「绮瑶姐姐,你几时到鄂州的?」夏遇瑶连声音亦是喜悦的。
刘绮瑶原本才历经离别不久,心想着这次亦隻身匆匆路过,本无意再寻见夏遇瑶,偏生缘分未尽,她只得打起精神,回道:「我们前日午后到的。」
夏遇瑶又转身,对那马车里的人道:「娘,你们先回去罢,我和绮瑶姐姐走走。」
车上的妇人依了,只将百灵和另一个侍女留下,嘱咐道:「三更前一定要到家。」说完,马车乃离去了。
他们一同到了入住的客店,李都匀一脸复杂地看了看她们二人,欲言又止,嘆了一口气,先回了房。
刘绮瑶只忙着和夏遇瑶叙旧说笑,没顾得上李都匀,她二人到客店的堂间,选了靠近江边的座位,然后点了甜饮,二人方开始叙旧。
夏遇瑶已憋了许久,因适才李都匀就走在她二人前面,故而她一直没开口问,现今只剩下她二人,她便压低声音道:「绮瑶姐姐,那英俊挺拔的郎君是何人,你为何同他一起?我只感觉你二人很不一般,连所穿的衣裳,颜色都是相同的。姐姐、姐姐,你快告诉我他是谁,同你是什么样的关係?」
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小声,亦无必要倾身靠近刘绮瑶,因为李都匀早已经离开了。
刘绮瑶听了她叽里呱啦的问题,先抿嘴一笑,道:「我告诉你,你可不准恼我!」
「我为何要因他而恼姐姐,那是没有可能的事!」夏遇瑶信誓旦旦地答道。
「他便是姐姐的夫君,名唤李都匀!」
刘绮瑶才一说,夏遇瑶便怔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
「此前我还犹不相信姐姐已成了亲,因为姐姐身上并无一点点妇人气息,与那些成了亲的女子是不同的,那时我只以为你为了脱身而诳我,并不以为意,未曾料到今夜竟能亲见姐姐夫君,且他还对我笑过,如今我不得不信了。」夏遇瑶声音不再似方才那般轻快,「姐姐的夫君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与姐姐确是般配的,尤其他的眼睛,笑的时候就像会说话一般。」
「三郎最爱听人夸他的眼睛,要是你当面这样讲,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刘绮瑶暗自惊嘆她的观察能力,难道沾了男人真的会变得不一样么?因怕露出马脚,她只将话引到李都匀身上去。
「姐姐,我怎可能当姐夫的面这样讲,我可没有那样的胆量。」
「我才不信呢!」
「为何?」
「那日你面对百十号男子,难道是不需要胆量的?怎地今日区区这样简单的话,就没了胆量。」
「姐姐,你居然还提那日的事情!」夏遇瑶嘟起嘴巴,嗔道。
「是是是,姐姐错了,我再不提的。」刘绮瑶不再逗她,正色地问她,「对了,选亲的事情后来如何?你家人怎么说的,你自己呢,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夏遇瑶淡淡回答,「现今只能等事情慢慢平息下去,亲事亦再别提了,我只怕将要等成一朵残花了。」
「妹妹亦不用着急,许是姻缘未到罢。」
「我怎能不急,我已将满十八,同我一般年龄的都早已经出嫁。」夏遇瑶如今正愁嫁,「说起来到我家问亲的亦不少,只是我左挑右挑,竟没遇到一个合心的。家人拿我没辙,才让我自己抛绣球,偏偏——」
「欸,你也不能全怪姐姐罢,」刘绮瑶无辜道,「那一日我真的没有将双手举起,这个你总该看到的。」
「我只怪姐姐男装太风流,迷了我的眼。」
「再别说那些过去的、没用的了,现今你要振作起来,再仔细选一个罢。」
「如今我是没那样的心情了,家人个个都还在笑我呢!」夏遇瑶喝了一口甜饮,「之前我原本欲与姐姐们一同到襄阳寻我大哥散心,他们一家便在襄阳的,且料爹娘都不答应,说甚么襄阳不安全,我看你去了又来,哪里都没少,以后我再寻机会去罢。」
「原来你大哥亦在襄阳!」
「嗯,我大哥是一位将军,在襄阳任职。」
「说来真巧,前些日子赵姐姐的夫君说带她去见夏将军一家,只不知那会不会恰是你大哥。」
「这么说,赵姐姐的夫君亦是一位将军么?」
「正是的。」
……
不知不觉已近三更,然她二人仍意犹未尽,只因那百灵在一旁催了两次,说再不回家便要挨罚,夏遇瑶方不得不起身告辞。
临别前,夏遇瑶又道:「姐姐,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却又在这团圆之夜巧相见,可见你我缘分不浅,不定他日还能再见的。」
「但愿如此罢!」刘绮瑶回道,「回家路上多当心呀!」
「我家距这儿很近的,只拐过去便到。妹妹告辞了,祝愿姐姐和姐夫归途平安!」
「遇瑶妹妹,你多保重,他日若得如意郎君,记得捎信给我。」
「绮瑶姐姐到家以后,有空亦要给我来信。」
二人依依惜别。刘绮瑶站在客店门前目送着夏遇瑶,直到她拐到另一条街,她方转回身。
上了楼,到了房门前,刘绮瑶对春春道:「你自去歇息吧,不用伺候了。」
春春答了是,朝自己的房间去了。
刘绮瑶以为门关上了,扣了扣门阀,没听到屋里有反应,她便推了一把,门便吱吖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