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临近中秋,然泉州的天气依旧仿若夏日,并不觉得凉快,然因有江风拂面,刘绮瑶的心渐渐放鬆下来。
「姑娘,你看你,两年来只见越瘦了。」春春每日看着刘绮瑶忙碌,只觉心疼不已。「我每听人说瘦姑娘胖息妇,姑娘竟不适用的,成了息妇之后根本未见长胖。」
「春春,你到底听谁胡说的?」刘绮瑶只觉得那样的说法毫无根据。
「怎是胡说,别人不提,姑娘的嫂嫂不正是个例子么?」
「我嫂嫂那是因为怀了第二胎才长胖的,你傻呀?」刘绮瑶笑,然提起此事,她只感到有些委屈,这两年来不知是因为劳碌还是别的缘故,她只迟迟未有身孕,李夫人自从她女儿怀上第二胎之后便开始替刘绮瑶着急,亦偶有催促,或令她看大夫,或令她用药。
然她觉得自己不过二十三岁,故而亦不是很着急孩儿之事,只想着待万国商城步入正轨再好好调息、准备。
「我不过是为姑娘担心嘛。」
「你还是多为自己的事情操心罢,你和小桂的婚期也不远了,我买给你们的房子,可还满意么?」刘绮瑶道。
「姑娘的恩德,我和小桂今生只怕难以报答——」
这时,亭子外的一个男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那人问道:「是绮瑶姑娘么?!」
刘绮瑶一抬头,虽两年多未见,然而她仍一眼便认出走进亭子里的人。
「是我,赵二哥!」刘绮瑶怔怔地望向赵忆棕,春春这时退出亭子。
上次临安分别之时,他是不曾蓄鬚的,如今她看着他留着鬍鬚的模样,只觉得他成长了许多,「许久不见!」
「是,两年多了!绮瑶姑娘可好?」赵忆棕这么问着,但已发现相比两年之前,刘绮瑶虽美貌依旧,然少了一些轻灵,多了一些端庄。
「如赵二哥所见,我很好的。赵二哥,你呢?」
「我亦很好。」赵忆棕正说着,他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弟,你一见姑娘就把为兄忘到脑后!」
「殿下,二弟该死,实是因为见到故人一时疏忽。」
「二弟,在外面你只如同小时候那般唤我三哥即可。」
「三哥,我为你介绍。」赵忆棕道,「这位是桐妹妹的好姐妹,亦是我朋友,刘绮瑶。绮瑶姑娘,这位是太子殿下。」
刘绮瑶一听,只心中一惊,原来他便是日前拒绝了三郎他们的太子殿下本人,为何他二人出行,竟无侍卫随行。
「民妇拜见太子殿下。」刘绮瑶行了礼。
「免礼罢,绮瑶姑娘。」赵惇亦随赵忆棕唤她姑娘。
「民女告退,不打扰殿下赏江。」刘绮瑶说着,准备退出亭子。
「你和二弟既然重逢,又何必匆匆走开?你在这里并不碍事的。」那赵惇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并不拿架子。
刘绮瑶依言,与他们一同待在亭中,听着他们聊天,偶尔他们问话才回答一两句。
后她亦不知赵忆棕是有意帮她还是无意提起,他问道:「绮瑶姑娘,听闻李兄他们所建的万国商城最近在择期开业,不知筹备得如何?」
太子赵惇忽想起日前求见的李都匀他们,故而道:「二弟,你说的李兄莫不就是砍断了忱弟右手的李都匀罢?日前他们求见于我,欲请我到万国商城一行,然因心中气愤依旧,我回绝了。」
赵忆棕亦听闻过此事,然他与赵忱并不熟悉,故而不以为然,只道:「三哥,这绮瑶娘子便是那李都匀的娘子。」
「原是如此,未料到今日竟在泉州见到令忱弟梦牵魂萦的姑娘。」赵惇虽亦觉得刘绮瑶的样貌惊为天人,然他只拿眼睛看着。
此乃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已过去许久,赵忆棕仍觉得心被赵惇的话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刘绮瑶亦顾不上回答赵忆棕适才的问题,只躬身致歉,回道:「忱四哥的事情,民妇万分抱歉,那时情非得已,望殿下恕罪。」
「你又何错之有?」赵惇早已听闻个中缘由,因而亦不为难她。
「三哥,恕二弟斗胆,李都匀他们所建的万国商城从另一层面讲乃是于社稷有益之事,若他们做得好,促进海商,于税收是有很大帮助的,因而到商城中巡看之事,还望三哥再思量。」
赵惇何尝不知万国商城能促进商贸,利好国民,然他只道:「我且再想想。」
「民妇谢过太子殿下,谢过赵二哥。」刘绮瑶又行了一礼,尔后告退了。
赵忆棕碍于赵惇在场,亦不继续留她,只目送着刘绮瑶离去。
回去的路上,刘绮瑶只想两年前在玉皇山上孙道长所言的「你们此南下,实乃回归运道,且放心而返罢」,当下便觉得太子殿下一定会到万国商城一行。
中秋那日,新港口的路程典礼举城轰动,城中百姓无不奔走相告,且有太子殿下加持,典礼盛大而隆重,光是庆祝的炮仗和礼花响声,几近半个时辰不绝于耳。
在典礼中,太子在他致辞的末尾着重提到了万国商城,说日后各国与我朝的贸易将在万国商城开业之后变得更加便捷、更加繁盛云云。
此事传回,李都匀和陆千万当下决定将商城开放招租的时间提前,好趁着新港落成和太子殿下引导的余热,令商铺出租事宜更加顺利。
令他们更加未想到的是,在新港落成典礼隔天,忽有官家传令,说太子殿下将在八月十八日参观万国商城,李都匀和刘绮择始料未及,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大家振奋不已,随后他们立即令人着手安排接待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