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来请教你几个问题。」
韩飞豹问道:「你说,裴旗不管是拥护你,还是拥护我,最终他要做什么?」
杨竞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裴旗和韩飞豹之间出了什么矛盾。
但从此时的事来分析,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显然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杨竞连忙说道:「裴旗这个人,表里不一,哪里及的上韩将军万一……」
韩飞豹笑道:「回答我的问题。」
杨竞愣住,片刻后说道:「朕……朕以为,裴旗应该是想利用朕,以復楚为名号争夺江山,早晚,早晚都是要杀了朕的。」
「哈哈哈哈,你倒是也看的明白,那我呢?」
韩飞豹道:「我的问题里,还有我。」
杨竞咽了口吐沫,有些艰难地说道:「大概,大概裴旗也是要杀韩将军的吧。」
「不是大概。」
韩飞豹道:「只要我们打赢了,不管是你做皇帝,还是我做皇帝,他都会除掉我们。」
他往后靠了靠,微笑着说道:「裴旗以为我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所以他觉得一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我所表现出来的有勇无谋,还不是为了让他放心。」
「他看我没有什么头脑,才会放心的支持我,用富饶的蜀州物产,全力供给。」
韩飞豹道:「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想着怎么利用我,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完之后,再让我去死。」
他的手在地图上拍了一下:「我从雍州回来,真的是来替他拼命的?」
「宁王李叱对蜀州志在必得,以大将军唐匹敌领兵之能,以宁军中诸多战将之勇,以数十万宁军不败之士气,蜀州赢不了。」
韩飞豹继续说道:「我从雍州回来,只是想拿些粮草物资罢了,毕竟雍州寒苦,没有那么多粮食。」
他把地图展开在杨竞面前:「这里是哪儿?」
「这是……冀州?」
杨竞脸色猛的一变。
韩飞豹笑道;「我故意装作飞扬跋扈,把裴旗从靠山关逼走,只是为了从轻棉县夺粮草物资而已。」
「然后我们从这里一路往北走,宁军以为我们在蜀州,他们攻到靠山关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冀州了。」
杨竞此时心跳之快,好像下一息心臟就会从心口里跳出来似的。
对韩飞豹的大胆,他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到底是有好处还是坏处。
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一招,着实匪夷所思。
宁军正在半路,从情报上来看,前军十余万大军,打着夏侯旗号,距离靠山关已经不到二十天的路程。
根据行军惯例来推测,在夏侯琢身后,宁军主力应该不会落后太多,也就晚上几天罢了。
此时雍州军打了一个时间上的差,甩开了裴旗的蜀州军,也避开了李叱的宁军。
「打冀州……是不是风险很大?」
杨竞小心翼翼的问。
他真的是怕极了韩飞豹,因为韩飞豹这个人喜怒无常,而且也不把他这个楚国皇帝当回事。
和韩飞豹说话,每一句甚至每一个字,都要加倍的小心。
「不打。」
韩飞豹笑道:「我求的不是地盘,现在想要击败宁军,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大可能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里有一条他刚刚标註出来的路线。
「从这里一路走过去,我们从冀州能带走大量的粮草物资。」
「我们不打,我们只抢,你看看吧,这一路上,都是富饶之地啊。」
韩飞豹道:「冀州,现在富得流油,那可是李叱为我们准备好的粮仓钱库。」
听到这,杨竞的汗水已经从后背往下流。
这一招棋确实匪夷所思,但也确实凶险到了极致。
如果宁军放弃攻打蜀州的话,转而从后边猛追雍州军,胜负成败,尚未可知。
「陛下是在担心宁军追击?」
韩飞豹笑起来:「如果唐匹敌真的追我们,那么攻打蜀州的计划就全盘落空。」
「到最后,他打不下蜀州,也未必能追的上我们,我们这一路可不想攻占什么地方,只管抢夺。」
「如果唐匹敌真的追我而放弃攻打蜀州,就当是我感谢裴旗,还他一个人情。」
韩飞豹说到这,把地图收起来。
他看向马车外边:「裴旗以为我还想争夺中原,以为我还想去做大皇帝……他太低估我了。」
「识时务这三个字太难,难在于不愿意放弃,可我现在放弃了。」
韩飞豹看着窗外说道:「我将带着数不清的财富回到雍州,以我的能力,宁军想打下来雍州比打蜀州还要难的多。」
杨竞坐在那久久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敢问。
哪怕他想知道韩飞豹把自己带走是为什么,难道到了雍州也还需要一个皇帝来擎旗吗?
韩飞豹不说,他不敢问。
十几天后,眉城。
得知消息的裴旗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韩飞豹居然会这样做。
从蜀州西北方向回来,然后从蜀州东边出去,绕一个圈子再回雍州去……
他把自己给骗了。
「备马,快去备马。」
裴旗大步往外走,脸色难看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