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閒聊了几句后,话题就到了那大剑师身上。
「绝非庸手。」
楚先生道:「与臣的差距,也不只是在毫釐之间。」
说到这楚先生又笑了笑道:「不过若真仔细说起来,到了差不多境界的习武之人,生死之间的较量,差距都是在毫釐之间。」
他看向李叱道:「武学是有止境的,不似习文学海无涯,习武本也无涯,可人力有穷极,到了这个地步的高手,比他再强一些的大剑师,与臣交手依然是毫釐之间,臣该是胜在那毫釐之间。」
李叱点了点头道:「从楚国立国之后算起来,这数百年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中原的侠士去往黑武刺杀汗皇,却无人能成,可见剑门的实力。」
楚先生道:「臣推测剑门中的绝顶高手,用的都不是那重剑功法,练重剑的那些本事,也就那样,大将军他第一次接触重剑,便能悟出其中诀窍。」
李叱:「不要夸他。」
楚先生道:「大将军又会被夸的飘起来,臣之前还想着,若是太平盛世,大将军不领兵,也可能在江湖中无敌了。」
李叱道:「若太平盛世,他可能都不会习武。」
楚先生仔细想了想这句话中的深意,良久后点了点头:「陛下说的是……太平盛世之下,少有人愿意吃苦习武了。」
李叱嗯了一声:「所以得搞起来。」
楚先生一怔,他没跟得上李叱的思维,这一时之间就没有想到搞起来这三个字,是要搞起来什么。
李叱道:「将来要在长安城办书院,也要办武院,先生回头得空了,去书院好歹指点一下。」
楚先生笑起来:「原来陛下说的是这个,臣指点再多,其实不如陛下一句话。」
李叱问:「哪句话?」
楚先生道:「习文习武皆有出路。」
李叱点头道:「将来要在四疆办四库武府,就是让年轻人看到习武有出路。」
楚先生道:「陛下要做的都是造福千秋的大事……」
话还没说完,李叱已经笑了:「先生这句话,顶的上余九龄那傢伙一千句马屁。」
刚说完这句话,余九龄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进来,虽然戴了厚厚的棉手套,可还是烫的龇牙咧嘴。
「陛下背后说臣坏话,这也就是臣嘴不得空,不然好歹也要反驳几句。」
余九龄把砂锅放在桌子上,立刻就把棉手套摘了,然后两隻手都抬起来捏着自己耳朵。
这北疆的天气依然冷着,用耳垂给手指降温,大概很有效。
「给楚先生炖了一锅黄豆猪蹄。」
余九龄嘿嘿笑了笑:「吃哪儿补哪儿。」
李叱噗一声就笑了:「明明是一番好意,这句话说出来便会找打。」
余九龄道:「要打去打皇后娘娘,这可是皇后娘娘炖的。」
李叱这次来北疆,本意是说什么也不带着高希宁来,可是他拗不过。
高希宁给了李叱三个不能反驳的理由,三个理由,个个都非常有说服力。
第一,皇帝陛下才刚刚登基大宝便御驾亲征,如果皇后不随行,会有人在背后乱说话。
第二,本皇后娘娘是陛下你的福星,只要我在你身边,福星高照,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第三,陛下莫不是忘了,除了北征这种刻不容缓的大事之外,还有另一件大事也一样刻不容缓。
李叱当时问是什么事,高希宁一本正经的说……生小孩。
高希宁说,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只要皇帝有后,便臣心安稳,臣心安稳便民心安稳,民心安稳便天下安稳,这是不争的事实,陛下要争那就是愧对天地日月。
李叱总算是悟了,原来高希宁讲道理,讲的是一点都不讲道理。
他对高希宁说,你说的这义正辞严,可我一个字都不信,生不生小孩的放一边,你就是想玩我。
高希宁居然认了。
没奈何,惹又惹不起,说有说不过,于是皇后娘娘也就随着陛下亲征了。
此时看着那一锅热气腾腾的猪蹄炖黄豆,李叱看向楚先生,尽力用平和且真诚的语气说道:「先生,外边的传言也不用都信,所谓传言,十有七八是假的,只有十之一二是真的。」
楚先生压低声音问:「那……皇后娘娘煮菜连神鵰都不爱吃,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叱立刻摇头道:「当然是假的,皇后娘娘煮的菜神鵰怎么会不爱吃?神鵰是根本不吃。」
他认真地说道:「你看,朕刚才不是说了吗,所谓传扬,十之七八都是假的。」
楚先生再看向那一锅猪蹄炖黄豆,犹豫片刻后说道:「臣听说,这道菜……其实功效对外伤也不大好,还应有别的功效才对。」
余九龄:「是,催奶。」
楚先生:「……」
李叱在余九龄屁股上给了一脚:「催你婆婆的奶……」
楚先生:「陛下和余将军也赶上了,不然就在这一起吃饭?」
余九龄起身道:「后边还有个汤,我去给陛下和楚先生端过来。」
李叱一把拉住余九龄的衣服:「说吧,需要给你点什么,你才肯吃第一口?」
余九龄:「臣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李叱:「提钱管用吗?」
余九龄:「陛下对臣看来误会很深,臣刚才也说了,臣是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陛下提钱,这不就是提到了臣的原则和底线了吗,陛下你也真是的,怎么还不了解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