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还真是把「趋炎附势」一词诠释到了极致。看来,儘管背后有罗德尼撑腰,他也清楚,萨尔维家迟早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他对亚瑟有多轻蔑和冷漠,对着派屈克,就有多小心和恭敬。
脖子上有刺青的元老说:「那难道是二太太自己透出了风声?哼,我就说了,突然提出要出去,一出门,小少爷就被伏击了。哼,从堕落星来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躺在沙发上的拉斐尔抬了抬眼皮,嘲道:「你是想告诉我,二太太想杀小少爷,但又一边为他挡枪,让那颗子弹射进自己的肺里面么?亏你想得出来。保罗,你刚给二太太检查过身体,她脑子应该没进水吧?」
保罗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没有。」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那元老的脸猛地涨红了:「你们——」
「行了,都闭嘴吧。」派屈克冷冷道。众人慢慢静了下来。
「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就胡乱指责自己人,多伤感情,是不是?」派屈克笑了笑,对门外扬了扬下巴:「带进来吧。」
在众人或惊讶或狐疑的神态各异的表情中,拉斐尔下了地,拉开了门,从外面拖了一个女佣进来。
「是他指使我的……」女佣吓得魂不附体,被拉斐尔扔在地上,对着满屋子的僱佣兵,腿脚发软,连爬也爬不起来了,伸手指着那个有刺青的元老,颤声道:「他要我观察二太太和小少爷的行踪,然后汇报给他听……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元老在震惊之后,就突地站了起来,声嘶力竭道:「胡说八道,这是污衊!她在污衊我!」
「派屈克,这是你的阴谋,你父亲还没死呢,你就急不可耐地想干掉我们,接手你父亲所有的产业了,不是么!」
这元老一站起来,乔伊斯和一个僱佣兵就上前,架住了他干瘦的四肢。
「你先别激动。你也是跟在我父亲身边很久的老人了,年纪不小了,还生那么大的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不是么?」派屈克语气十分温和,手里把弄着一支钢笔,仿佛对方骂的人和他一毛钱关係也没有:「你挂在你那几个情人处的私密帐户,这三个月来,多了几笔不明进帐,经手人叫托尔,是反对派安插在政府军那边的内鬼。」
这句话一出来,本来还在怒吼的元老,突然就跟被掐住嗓子的鸭子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了。
派屈克微笑着继续说:「托尔和那几个风尘女,在死前已经将你供出来了,你们在半年前相识,你收他的钱,帮他办了几件小事,却被他留下了把柄。为了赎回那些东西,你答应了帮对方搜集罗德尼儿子的行踪。我的真实行踪,你接触不到。限期将近,所以你选择了亚瑟。」
在鸦雀无声中,元老双眼呆滞,面若死灰,在证据面前,无法再辩驳,两腿已经软如麵条,面色比旁边的女佣看起来更惨白。
「带出去处理干净。」派屈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了,挥了挥手:「给他留个体面点的全尸,毕竟是我父亲的老人了。」
等哭嚷求饶声、推搡的声音,都消失以后,闹剧也散场了。
「其他人出去,准备好今晚离开。拉斐尔,保罗,还有乔伊斯留下。」派屈克点了几个人名。
等其余人都离开后,拉斐尔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全都交代。我真不知道二太太会拉着小少爷出门,更没想到她会给小少爷定製一把军刀。」
只要有心调查,这些事根本瞒不过派屈克的眼睛。更何况,这次出了那么大的意外,从俞鹿、亚瑟离开基地开始,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汇报到派屈克的耳中了。
包括她在武器店里订的东西,此刻也已经装在了一个漆黑的盒子里,放在了派屈克的面前了。
「这位二太太,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细心好学。我觉得不是坏事。」保罗笑了一笑:「我倒是觉得她这件事做得很有远见。这一次,小少爷就是因为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遇到危险时才会那么被动,只能用布条去勒人。要是早有武器了,他能自保得更好。」
派屈克扬眉:「哦?」
「我解剖那些尸体时,着重看的是伤口深度,精准度,还有发力……怎么说呢,同年龄的孩子里,我只见过他一个是可以在明显劣势的情况下,单挑几个大人,还活下来的。」
乔伊斯耸肩:「我的兄弟拉斐尔也可以做到。」
「得了,你放过我吧。」拉斐尔躺在了沙发上,漫不经心道:「我只有他这么大的时候,对付的敌人也是跟我一样大的。我可没那个能耐去弄死三个带着枪的大人。」
「错,他只杀了两个。有一个不是少爷赶去救场的时候干掉的吗?」
「只有两个我也杀不了。」
「行了,别抬槓了。」派屈克不悦地打断了他们:「保罗,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很惊讶,我们猎隼,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僱佣兵集团么,我们要存活,要挣大钱,就要吸纳更多的忠心不二又有强大战斗力的人才。」保罗无奈地摊开了手,说:「一个明明有成为顶级僱佣兵的天赋的孩子,你让他去玩泥沙。明明可以拿起枪轰掉敌人半个脑壳,可以保护队友,你却只让他玩水枪……挺可惜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