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了不到十米,程愿安就后悔了。
这也太疼了啊啊啊啊……
她面目狰狞,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每走一步,她就扭动着身体,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嘶……」
「啊……」
「唔……」
……
随着她口中发出的奇怪声音,走在前面的许霁深逐渐感觉燥热。
他忍不住回头,刚想教训几句,就看到她那张忍得通红的脸,连额边的髮丝都粘在了她的脸颊上。
许霁深默默嘆了口气,回头走到她身边,不容分说的就将她继续抱起来往小径深处走。
程愿安终于从被脚底按摩支配的恐惧中解脱出来,此时已经顾不上害羞和矜持,只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瘫在许霁深身前,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啊……疼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霁深沉声打断:「安静!」
程愿安:「……」
这人。
变脸是在四川学的吗?
黄昏时的晚宴,许霁深换了一套米黄色浅色西装,显得整个人都轻快许多。
程愿安则身着一件Valentino浅紫色V领长袖礼服,搭配復古长发造型,再次惊艷众人。
一晚上应付着许家各路亲友,程愿安很快就开始觉得疲乏。再加上身上那件修身礼裙此刻严丝合缝的包裹着她的腰腹,让她动作都不敢放的太大,进食也困难。
到晚宴后半程,罗卉坐到她身边,悄悄给她塞了几枚点心,心疼道:「看你一晚上都没怎么吃,快压一压。」
一听到母亲这话,她顿时一阵鼻酸。
但她很快收拾情绪,装作没事的笑了笑,「没事,我现在不饿。我这衣服不太方便,待会晚上回去吃。」
罗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小心饿出胃病来!再说,你们晚上还有时间吃饭?」
程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没时间?」
罗卉看着一脸单纯的女儿,「没事……没什么……那你记得一定吃了再……」
她突然顿了顿,「再睡……」
程愿安:???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掌握了证据!
晚宴结束前,许霁深和程愿安终于稍微閒了下来。等了一整晚,赵元玮终于抓到机会,连忙走到许霁深面前给他敬酒。
「许总你好,我是赵元玮,是新源製药的高级客户经理,也是安安的姐夫。以后我们安安就麻烦你照顾了。安安嫁了个好人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真的是为她高兴~希望你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程愿安有些意外的看了赵元玮一眼。
虽说赵元玮和夏吟相识七年结婚五年,但她和赵元玮接触的时间实在是少之又少。
突然被亲昵唤她小名,还自称是哥哥。
不好意思,我们很熟吗?
但考虑此刻夏吟在场,程愿安什么都没说,只看着赵元玮笑了笑。
许霁深起身礼貌的和赵元玮碰了个杯,「赵先生,谢谢。」
眼见着赵元玮还想继续和许霁深套近乎,夏吟从隔壁桌上前,借着小宇的名义将他拉走。
不过一会儿,程愿安在去洗手间的途中,偶然听到赵元玮那不耐烦的抱怨声从某个角落飘过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这对我工作是个多大的机会你不知道?还拦着我!你就是不想看到我好是吧?」
「我怎么会不想你好?但是人家许总是你这么容易就能攀上的关係?你那点心思人家看不出来?这是安安的婚礼,你多少也给她留点面子!你这样意图明显的去搭讪,人家会怎么想安安?」
「都是一家人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面子能当饭吃?再说,就算我不去,他就能看得上程愿安?嘴巴不说罢了!这种人家,你还以为会是真心的?你们女人就是无脑……」
程愿安停在原地等了几秒钟,那头渐渐没了夏吟的声音,只剩赵元玮一个人继续叨叨。
虽然没看到夏吟的表情,但她知道,那无声的背后,必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无奈。
曾经的夏吟也是江华大学新闻系的系花,也曾意气风发的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毕业一年后,她与赵元玮结婚,生子,似乎十分顺理成章的放弃了市台的正规编制,做了全职妈妈。
如今,她全身心想要改变的,是儿子身上那些被奶奶宠出来的坏习惯,以及她和赵元玮这虚有其名的夫妻关係。
她把小宇养的健康可爱,家里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即使赵元玮出去应酬的几乎不着家,她也试着去理解,甚至无条件支持。
她不该被他这么对待。
程愿安有些胸闷,刚走了两步,碰到迎面走过来的夏吟。
「上厕所啊?」
夏吟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程愿安闷闷的应了一声。
夏吟挽上她的手臂,和声道:「我陪你去,你这衣服不好牵。」
两人安静的走了几步,夏吟突然转过头问:「你听见了?」
程愿安愣了愣,「你知道?」
夏吟笑道:「你这副表情能藏住事?」
「你还笑……我听着都生气……」
夏吟自嘲的轻笑一声,「可能是麻木了吧。」
程愿安拉过她,小声问:「你上次说的那事,后来怎么样了啊?我最近被这结婚烦的,也忘了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