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凡现在莫名一跟他对视就觉得嗓子疼,闪开眼轻咳了咳,端起碗开始喝。
碗到嘴边还嘀咕了句,「早死早超生。」
许星河撇开视线。
雪梨汁味道清甜,他没多放糖,但挺好喝。
从喉咙滑下去,嗓子一直堵塞的感觉得到清润。
喝完,林落凡心满意足放下碗。
折腾这么久,天早就黑透了。林落凡看了时间,都快十二点。
她边点叫车软体边说:「我裙子呢?给我,我回了。」
许星河闻言眸色微动,像恍然想起什么般「哦」了声,「你不说,我都忘了。」
?
他起身走进卧室,很快又出来,手上多了条黑连衣裙,像是刚被洗衣机甩过,皱巴巴的,裙边还在滴水。
林落凡盯了一眼蓦地瞪大眼,坐不住了,「你给我洗了?!」
「不然?」他去阳台晾衣服,「放着发酵么。」
「我去!」她直接爆出口,「那我穿什么回?」
衣服晾完,许星河回来,深盯了她一眼。
「你可以住在这。」
林落凡顿了一下错愕看他,眼尾很快又挑起来悠悠笑了,「呦,许星河,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挽留我陪你过夜么?」
许星河不想回她话,拿起茶几上的空碗。
没等到回应,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忍着笑仰仰脑袋,「没事儿!我穿这身也能回!」
这一回倒换做是许星河眉梢微挑,没急着回厨房,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装模作样地到玄关换鞋往外走。
高跟鞋换好,林落凡手放到防盗门把上。
许星河静静瞧。
一按,门没动。
林落凡愣了愣。
看着门锁上的小锁纽,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忽然抿住唇。
她愤愤回头,「开门!」
许星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忽然斜唇一笑。
「回。」
他只用目光向她往门口示意了一下,神色恢復一切随她的模样,抬腿去厨房。
「许星河!」林落凡气哼哼追上去。
他将碗放进水槽。她在他身旁身后来回乱窜喋喋不休。
「开门,你快去给我开门。」
「我告诉你我不住这!」
「开门开门开门!许星河你去给我开门!!」
许星河无动于衷。
折腾半天无果,林落凡反而说得嗓子更疼了,愤愤瞪了他好一会忽然一笑,懒懒倚在门框上,「行。」
碗洗完,许星河看她。
「住就住。」林落凡睨着他眼眸粲媚,「三年铁窗泪,你小心把持不住!」
许星河眼眸漆黑,从嗓子里沉出声冷笑,「你想多了。」
?
他直接拎着她的脖领往客厅走,林落凡被拉得踉跄,忙回扯住衣领碎碎说:「诶诶诶你慢点,别拽我!」
她很瘦,许星河拎她就像拎只小奶猫一样轻鬆。
许星河把她推到沙发里。
他迅速又回房,回来后手里多了套枕被。
林落凡刚坐起,整个人又被他丢过来的被子糊了一脸。她呜嗷喊叫拿手扒了半天才从被子里扒出头,猛吹了下乱成鸡窝的髮丝瞪他,「许星河!」
许星河说:「你睡沙发上。」
第26章 026.惹火 属于他给她的第一个吻。……
再回房, 许星河反锁上房门,拿了件换洗的衣裳与毛巾走进卫生间。
屋外传来几声巨大的踹门拍门响,伴随着几声「许星河」、「许星河你个大混蛋」的怒叫。
紧接着踹门声和叫喊声都没了, 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约约的杯子用力撂在茶几上、拖鞋用力踏在地板上、用力拍上开关的动静。生怕人听不到似的。
大概是气坏了吧。
他阖眸轻舒出一口气, 听了会儿,仰头打开花洒。
……
许星河最近的心情十分复杂。
当年从林家走了之后, 他不是没想过可能再重逢。只是当初他走得太难看了, 重逢早是奢望。
她就像是他飘萍身体里没来得及拔得一根玫瑰刺,刺还在,他就已经被仓促被风吹走了。然后随着日久的摸爬滚打, 越刺越深, 越深越疼, 直到刺进心肺, 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遗憾是一种利器。许星河不是没设想过, 如果, 如果当初他来得及对她说那句「生日快乐」,如果他最终见过她一面告诉她他走了。那么后来那些阴暗日子里, 他或许就不至于还念念不忘的记得。他或许就能把她忘了。
再重逢后至今发生过的一切, 是让他猝然而没有预料的。
刺还在疼, 所以他努力排斥她、忽视她。
可是他也不想放掉,所以即便是强迫, 他也总想抓住她,抓紧了。
哪怕那是暂时的。
他看不得扎过他的这朵玫瑰将刺留给自己,又将最艷丽的一面绽给别人。更似不甘心似的觉得,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不疼?
凭什么只有他记得?
所以即便是用强迫和恶劣的方式,他也希望能在她心里刻一刀。
不是没有更恶劣地想过干脆就折断她,就让她被掐断在自己的掌心里。美丽是为他的, 刺也是他一个人的。他甘愿被她的刺裹覆血滴淋漓。
只是——
关掉花洒,许星河双臂撑在洗脸台上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