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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一隻笑笑,没说话。

在他清晨走时,她便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至少几日内不会回来。

想到陈亦行,她的心里又酸又甜。那个傻子,现在一定还在生气呢。想起昨日夜里他压着怒火的样子——

都气成那样子了,却还舍不得伤她分毫。

更说明她的决定没错。

他这么爱她,生气可比心疼好多了。

赵谦在一旁仔细观察夫人的神色,发觉她红着眼眶,却又勾唇浅笑着。

这让他更慌了......如今夫人这种情况,哪怕是与掌印吵架了,他都得派人去私宅禀告掌印吶!

梵一仿佛看出他所想一般,她开口:「赵谦,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包括掌印。」

此时恰好外头寒风大作,吹开了一扇窗,寒风漏进来,激的赵谦一个哆嗦。他慌得跪地,抖着嗓子:「夫人,您可别为难奴才了罢。这事儿瞒不了多久的,到时奴才小命难保......」

「起来起来。」梵一笑道:「你这孩子慌什么?如今新帝初登基,朝堂琐事必然众多,何必在此时去扰他。再说了,此事不宜让旁人知晓,以免多生事端。只要瞒他半月,十日也足够了。」

赵谦心中还是慌。

可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掌印也说过叫他听夫人的,那应该没事吧?

白雪飘飘,明月仿佛都被冻得缩进云里。

陈亦行走进私宅的后院,在石凳上坐下。

他沉着脸,思绪纷乱,难以理清。

整整两日了,他都强忍着没回含光殿。就是在等着她给台阶——

他气啊,都快被气死了。

不就是姜林死前的几句胡言,她心思通透,怎地过了两日还想不明白?

他巴巴地等着她差人来叫他回去......证明他也是有脾气的!

事实上,那日在床幔外说出「可以」后,他当场就悔了,悔的差点把舌头咬断......

什么可以,他想说的明明是不可以!

分开?她想都不要想。

夜色漆黑,白雪落在他的睫上化开,他的漆眸愈发深沉。

次日。

赵谦在含光殿外晃着神,这两日夫人不让旁人进殿,他只在早午晚送膳和汤药时进去过。他不小心从后窗瞥见过夫人在小院内的模样——

真叫人心惊!

他正走着神,丝毫没发觉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进耳畔:「怎地不在殿内伺候?」

他猛然抬头,对上掌印沉沉的眸子。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忽得就断了。

陈亦行原本脸上挂着淡笑,可赵谦见了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随即又朝他重重跪下......他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含光殿小院不大,雪下了好几日,院内已然积起厚厚的白雪。

梵一穿了件夏日的轻薄衣衫,白衣翩然,似要与白雪融为一体。她坐在秋韆上,脚尖触地,白雪快要覆住她的脚踝。

冷吗?她好像感觉不到冷,身体里灼热的感觉在这冰天雪地中得到了些许舒缓。

只是她的肌肤,如今仿佛没了温度......

她垂下头,瞧着落雪越积越厚,等着这波煎熬过去......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双熟悉的冬靴。

她心口一紧,猛地抬眸,熟悉的身影印入眼中。她不禁嘆息——

这才第三日便瞒不下去了。

她以为他至少得气个七八日的。

显然,她高估了他的怒意,也低估了他对她的爱。

——爱能抚平所有怒火,让人难以生气。

陈亦行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梵一颤栗地起身,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伸手想去触摸。可还未触碰到,便想起此时她的掌心应该冷的如同寒冰。

于是便收了手。

心中却忽然响起他曾经说的话,说她没有耐心哄他,她转而伸手去攥他的衣角。

「我、我还没......还没有缓过来。」一开口,她才惊讶于自己哆嗦地连句整话都说不全,她努力让自己冻僵的脸上绽出笑颜,稳了稳气息后再开口:「你再等等,等我哄你啊......」

第64章 情话 「亦行喜欢一一,且永远一心一意……

风雪愈来愈大, 将两人的衣衫颳起,紧紧相贴。

陈亦行仍旧没说话,只是伸手轻握住她拉着他衣袖的手, 细细地去探她的脉息——

已是微弱如丝。

手指搭在她纤腕上,却触不到丝毫暖意。陈亦行抬眸深深凝视她的小脸, 苍白如纸。她的唇从来都是樱红盈盈的, 可眼下已被冻得发紫......

这两日她就是这样生生熬过来的?

心口窒闷, 伴随着心疼的还有巨大的悔意。

后悔、后怕。

作为夫君,他真是太差劲了。他只顾着自己深陷于父母之事的巨大悲伤中,却忽略了身边的她。在她陪着他伤、为他担忧的甜时, 还要承受身体的煎熬。

而他如同傻子一样浑然不知。

姜林是个疯子啊......她怎会因为梵一是她的女儿而心慈手软。

陈亦行的心揪在一起,他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姜林给她餵的不是醉离散呢?若是别的什么无解的毒药呢?

——陈亦行,若是这样,你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如今诸事已了,他余生活着的意义便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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