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幽迷糊地应声, 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站起身。
风无谢拽紧他的手, 乏力地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祝幽身上。
他望着白皑皑的地面, 嘶哑着声说:「我明日......去一趟灵狐山。」
「可要属下陪同?」
风无谢摇摇头,「不必了, 我自己去。」
这一整日天山都在下雪,越下越大,地面堆积了一层层厚重的雪,走在路上都能塌陷下去。
花苋蓁回到魔界,本想先去见见花沚,听小侍女说花沚回了丹穴山。
她回了自己的住处,瞧见阿念正在门口等着她。
阿念随着钰鄞一起来的魔界,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爹娘不在魔界的时候,大多是阿念在陪着她。
花苋蓁神色平静,进屋时问阿念:「我二哥还未回来吗?」
「少主昨日传了灵鸽回来,说那边有些事要忙,恐需再过段时日。」
「这样啊。」
花苋蓁低低嘆了口气,又问:「这几日,我阿爹有问过我吗?」
「不曾。」阿念摇摇头,「君上以为公主在昆崙山,便没有多问。」
花苋蓁略有几分狐疑地看向她:「你也知道我不在昆崙山?」
阿念一怔。
花苋蓁忍不住笑了笑,在屋中扫视一圈,心里实在烦闷,对阿念道:「给我弄些酒来吧。」
阿念颇有些为难,「公主,殿下说了,您现在不能喝酒。」
花苋蓁恼道:「我想喝个酒都不行了?」
阿念轻摇着头:「殿下吩咐过的。」
「......」
花苋蓁无奈,从桌上抱起一堆糕点,走出屋子去了后山。
阿念生怕她会做傻事似的,紧紧跟着她。
花苋蓁吃了两口糕点,才觉不对劲,艰难地咽了下去,偏过头问阿念:「这谁做的啊?」
「......是夫人做的。」阿念面色囧了几分。
花苋蓁:「......」
她将糕点丢到一边,脑中静思片刻,又同阿念打商量说:「去帮我拿些酒来,就要我娘从丹穴山带来的笙月酿。」
「公主,殿下说了——」
「我回来时同落蘅姐姐说好了。」花苋蓁打断她,「我二叔平时最听谁的话啊?」
阿念一噎。
花苋蓁冲她眯眼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好了好了,去吧。」
阿念最后无法,只得依着她。
花苋蓁在后山待了一日,也喝了一整天的酒。
脑子清醒着时,她仿佛还能让自己心思沉静下来。她可以不去想风无谢,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事。
可酒意上来,心里忍不住又去胡思乱想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她随着御倾枫一同去到云城,就在那间城隍庙前,她遇到了风无谢。
他给她送了一朵芍药花,同她说:这花,很衬你。
自那之后,她便对他念念不忘,那几天都茶饭不思的,就连花落蘅找她去丹穴山偷酒,她都失了兴趣。
那晚花浥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端着好奇心忍不住问:「我们家蓁蓁,这几日间消瘦了不少啊。」
「这是为谁消得人憔悴啊?」
她轻声一笑,淡淡道:「反正不是你。」
花浥摇着手中的摺扇,在这瞬间看透了她的心思,「让我猜猜,莫不是招惹上了哪家的公子?」
她也没想隐瞒什么,直言道:「舅舅,那天我们去云城,我在城隍庙外看到了一位很好看的男子。」
「有多好看?」
「就快要赶上二叔了。」
花浥愈发地好奇了,「难得啊,能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面上禁不住笑,「可是他看起来年纪轻轻,怎的就白了头呢......」
花浥反问:「你二叔不也是年纪轻轻?」
她慢慢陷入了沉思:「二叔是因为落蘅姐姐,所以他......也有喜欢的人了么。」
......
后来呢?
她不记得了。
她没有再碰见他,只是余后那几百年的岁月,心里一直都惦念着那个人,想着那张脸。
「公主?」
阿念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花苋蓁拿着酒坛往嘴里灌,发现这两坛酒已经喝完了。
她将空酒坛丢到了一旁,对阿念道:「再拿些酒过来吧。」
「公主,您还未喝够吗?」阿念小心翼翼的问,似是此刻才发觉她是真的想要借酒消愁。
花苋蓁呆愣地往上方看了看,没有应话。
阿念犹豫片刻,又走回去给她拿酒。
这一回阿念抱了两大坛子,拿了酒杯。
「公主,若殿下回来瞧见,定要将你我都训责一番了。」阿念给她倒上了一杯,有些欲哭无泪。
「阿念。」
花苋蓁低低唤了她一声。
阿念侧头看过她,「公主,怎么了?」
花苋蓁目光看向地面,随手扯下一朵已经开败了了的狐尾百合,攸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二叔?」
阿念手一抖,杯盏险些掉落在地。
花苋蓁失笑,「你慌什么?问你话的是我,又不是花落蘅。」
她从阿念手中拿过杯盏,觉得喉间有些灼热,只是细细抿了一口。
「公主,还是少喝一些吧。」阿念无奈,也还是劝着她。
花苋蓁又抿了一口酒,脑中静了片刻,开口问:「阿念,你是随着钰鄞舅舅从瀛洲岛过来的,你可曾有听到过风筠上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