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先见到李吉光一个人摸索着,正惶急得呼喊着师兄师姐。
李吉光见了蓝霓裳,不禁一愣。
蓝霓裳还未反应过来,墨孤烟已经将她方才脱落的面纱重又覆在她面上。
蓝霓裳感到他的手指擦过自己面颊,心中异样,横了他一眼。
墨孤烟却是目不斜视,乖巧道:「师姐的面纱,方才刚好给我捡到了。」
蓝霓裳总觉他的举动哪里不对,却也没到要训斥他的程度,只好暂且不去管他。
李吉光反应过来,颤声道:「大师姐?我这是也给魔草捉住了么?」
蓝霓裳道:「不是叫你们走么?怎么回事?」
李吉光道:「我们原本是要走的,可是那魔草疯长,比我们快得多。我们往山上跑,那魔草也往山上长。我们御剑飞起,那魔草就往高处长。后来温宴师兄说这样不是办法,就叫我和菡萏师姐分不同的方向逃。可是,可是……」他想起方才的场景,似乎仍感到可怖,「我实在逃不脱。那些绿色的手,实在是太快了,捉住了我的脚踝,我怕的要死,眼前一黑,便落到了这里。既见不到温宴师兄,也见不到菡萏师姐,又不知怎么撞见了大师姐你。大师姐,咱们是都被魔草捉住了么?那咱们岂不是都要给魔草□□饮魄而死。」
魔草,原是魔界的一种野草,只要给它捉住的生灵,都会被它□□饮魄而死。但是魔草的生长,需要极其强大的灵力作为支撑。若是普通地界,就算落了魔草的种子,灵力不足以支撑,那魔草却也与普通的野草无甚区别,只能长得没过人脚踝,平日里吃些蚊蝇甲虫。
然而这天玄山,乃是大荒合虚山上一粒沙土化成,乃是三界少见的灵力充沛之所。
这魔草不知怎的落在天玄山下,却是选对了地方,凭藉充沛的灵力疯长之下,简直要与天比高,与地比厚。
蓝霓裳先安抚李吉光,道:「你别怕。咱们总能找到办法出去的。」
正在说话,就听人声由远及近,「大师姐,吉光师弟,是你们么?」
跑来一男一女,正是失散的温宴与菡萏。
温宴先是问道:「大师姐,吉光师弟,你们可受伤了?小师弟也无碍么?」
李吉光与蓝霓裳都道无碍。
墨孤烟却有些不愿搭理温宴,转头去看漆黑的四壁。
温宴也不恼,嘆了口气,道:「这魔草来的蹊跷。天玄山之旁,有废墟之境,掌门师伯不是说三百年前所有的魔物都被镇压在魔界了么?又有那废墟之境阻隔,怎么会又有魔草出现?」
蓝霓裳道:「的确古怪。」
菡萏忽然道:「你们方才听到我师父的声音了么?」她的师父就是瑶光道长。
众人都是一愣,齐声问道:「你听到瑶光师叔的声音了?」
菡萏见状,便知道只有她听到了,饶是素来沉稳,此刻却也白了面色,道:「方才被这魔草捉住,掉到花树腹中来之时,我仿佛是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她说,她说……」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她说叫我们快走。」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色大变。
温宴道:「你是仿佛听到了,还是确实听到了?」
菡萏咽了咽口水,点头道:「我确实听到了。」
「不好。」蓝霓裳道:「这魔草的种子怎么刚好就落在捡到瑶光师叔的胭脂盒的那棵花树下呢?」她与菡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惧色,「是有人设局,故意要引我们前来!」
话音未落,就听黑暗中传来响亮的拍掌声。
「好。」花暮兰从暗处走出来,手持火把,照亮了她威严的面容,「北斗宫的弟子们总算还没糊涂到底。」
蓝霓裳等人都是一惊,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墨孤烟仍立在原地。
旁人退后,他却不动。
这样一来,便成了墨孤烟挡在众人面前。
蓝霓裳意识到这一点,顿觉失了大师姐的面子,咳嗽一声,又上前一步。
这样一来,她却是与墨孤烟并肩而立了。
墨孤烟垂眸望着两人相挨的臂膀,忽觉心中喜悦无限。
蓝霓裳却察觉不到他的这等心思,全副心神都放在突然出现的花暮兰身上,冷声问道:「是你放出的魔草?是你设局诱使我们前来?瑶光师叔人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快说!」
「啧啧啧,」花暮兰摇头,道:「北斗宫的老道士们个个性子急不可耐,养出来个千娇百媚的女徒弟,却也是个暴脾气。你到底要问什么?总要叫我一个个回答。」
「少废话。」蓝霓裳怒问道:「你把瑶光师叔怎么了?」
花暮兰盯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她望着蓝霓裳的目光,很是奇异。
「你答应我一个请求。」花暮兰道:「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请求?」
「把面纱摘了。」
「什么?」蓝霓裳一愣。
花暮兰已走到她面前,凝望着她年轻明亮的双眸,喃喃道:「真像呵,真像呵……我怎的就从未曾想到呢?」她眼中放出奇异的光来。
「大师姐小心。」菡萏提醒道。
北斗宫几名弟子都全神戒备,恐怕这花暮兰要暴起伤人。
花暮兰抬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摘掉了蓝霓裳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