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平素在北斗宫,稳重寡言。
没想到此时因师父之死,她站了出来,竟然逻辑缜密,言语犀利。
北斗宫众人不禁都对她刮目相看。
花暮兰听了她这一通诘问,不慌不忙,仍是悠悠道:「我若果真是因为怕北斗七星阵杀了瑶光道长,怎么不把你也一起杀了呢?」
瑶光道长不在,菡萏补上瑶光之位,却也叫花暮兰很是头疼。
菡萏一噎。
蓝霓裳抬眼,却见一袭白衣的沈星怜正悄悄走进来——她站到了花暮兰身后。
沈星怜仿佛也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一抬眼,正与蓝霓裳的视线撞个正着。
蓝霓裳给她使个眼色,是叫她不要暴露了方才交换的秘密。
沈星怜看来却觉得像是媚眼,脸上一红,挪开视线,心道,这北斗宫大师姐真……真不正经。难道……难道她想要双修进益么?
第42章 蓝霓裳原本面红耳赤看着……
眼见北斗宫与焚星宫之间, 又要一场大战。
江无眠站出来,道:「瑶光道长惨死于我谷中,此事乃是清风谷的责任。诸位且慢动武, 容我两日, 查明真相。」
他地位尊崇,又是主人, 两方都要给他面子, 因此彼此克制, 都在清风谷中住下来,等两日后谷主说话。
蓝霓裳却是避开众人,问师父天枢道长道:「师父, 数百年前那场大战,三位真人是如何把彼时的魔尊镇压在废墟之境下的啊?」
天枢道长满心都是瑶光师妹惨死一事, 闻言一愣, 愠色道:「如今哪里是讲故事的时候?」
蓝霓裳不被理解,也不强求,只自行去找江无眠。
江无眠正等着她同行。
蓝霓裳便又拿同样的问题来问他。
江无眠却不会像天枢道长那样对蓝霓裳板起脸来, 而是想了一想,道:「从前听师尊说过一次, 却也记不清楚了。你当真想知道,我去找谷中的记载出来,上面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自然最好。」蓝霓裳笑靥如花, 真心实意道:「谷主大人最好啦。」
江无眠微笑起来。
蓝霓裳又道:「若是谷主大人肯把《天崩图》也给我看一眼,那就更好啦。」
江无眠脸上的笑意立时转为羞涩。
「那《天崩图》究竟有什么古怪?怎么我一问起,你就这副样子?」
「我、我什么样子?」
蓝霓裳想了一想,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看你这个样子, 就想亲你。」
江无眠脸更红了。她还真是……前世今生,一样直接热烈。
蓝霓裳一路跟到江无眠房中,仍是不肯放弃对《天崩图》的渴求。
江无眠终于问道:「你为什么这样想看《天崩图》呢?若是想要上面的法术,我摹写一份给你便是。」
蓝霓裳佯怒道:「好哇,当初说什么只要我要,只要你有,原来都是骗人的。」
江无眠招架不住,无奈道:「我自然给你,可是……」
「可是!但是!只不过!」蓝霓裳凶巴巴道:「都是藉口!骗人的鬼!」
江无眠败下阵来,犹豫片刻,道:「好。我把《天崩图》原样摹写给你。只是你不要跟我在一个房间里看。」
「为什么?」蓝霓裳奇道。
江无眠却罕见地坚持着。
蓝霓裳本是担心他再被墨孤烟害了,才执意要与他同住,闻言想了一想,道:「那你去药房看看我师父他们。」
药房人多,墨孤烟既然要隐瞒身份,便不会当众下手。
江无眠答应着,将摹写的《天崩图》从干坤袋中取出来,递给蓝霓裳,不等她打开封面,便忙不迭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奇奇怪怪,像有老虎要吃了他似的。」蓝霓裳一面嘀咕着,一面打开了那《天崩图》,一看之下,也愣住了,看了半页,已是面红耳赤。
原来她对沈星怜信口胡诌的「双修」一事,在这《天崩图》中却是真的。
功法只有几句话,各种姿势双修的图却有厚厚一迭。
只是那画图人,不像此时的画风,反倒像是现代的素描,线条之间,表达精准。
蓝霓裳原本面红耳赤看着,越看却越觉得不对劲。
她越看那画工,越觉得熟悉。
半响,蓝霓裳将《天崩图》摊开在面前案几上,从干坤袋中取出镇魂灯,召唤善道出来。
善道在干坤袋中过了几日,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此刻被放出来,吓得叫道:「魔草都除掉了么?我是又死了么?」
蓝霓裳敲敲镇魂灯,道:「没事啦。你看这画。」
善道看到案几上的双修图,沉默片刻,叫道:「蓝霓裳你这个变态!长大了竟然画春宫图来毒害我的眼睛!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没了我陪伴的这几年,怎么就走偏成这个样子了呢!」他说了半天,却不闻蓝霓裳动静,有些奇怪,问道:「喂,你说话呀。」
蓝霓裳面色凝重,道:「你也觉得这是我的画作吧。」
「难道不是?」善道奇怪道。
蓝霓裳又取出从沈星怜那里摹写的《天破图》来,展开第九层的美人图,问善道,「你看这是谁?」
「谁画的你?画工比你可厉害多了。」善道立时道。
蓝霓裳眉头紧皱。
一次相似是巧合,两次可就要费些思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