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渝没有意识,喝药极其困难,餵一口能流出来大半,一次药得用上一刻钟的时间。但何絮却从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且连许轻渝的衣襟都不曾弄脏过。
「顾师妹,你帮看看轻渝今天怎么样。」何絮给许轻渝擦完嘴,放下空了的药碗,给顾钰让了位置。
顾钰坐到床边,右手食指指尖轻触许轻渝的额心,两人接触的地方亮起淡淡白光。
何絮站在一边,这个场景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可心中还是难免有所期待。希望顾钰能开心地跳起来,告诉她许轻渝很快就会醒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手却在广袖里控制不住地握起。
「许师妹灵台里的阴寒之气已经基本消散了,说不定很快就会醒来了!」顾钰双眼忽然明亮起来,一向表情不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平时胆子那么小的许师妹竟然敢为了苍生进入混元鼎中,自己恐怕是没有那种勇气。
不过有没有勇气也没有意义,她被净源长老强行留在了青岚山,连去都没能去。
得到了自己期待的回答,何絮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那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直到顾钰看她在发呆,拍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确认刚刚的话确实是顾钰亲口说的。
「真的?轻渝真的快要醒过来了?」她激动地抓住顾钰的肩膀,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这举动有些过激,立即抱歉地鬆开了手,「不好意思顾师妹,我有些激动了,没弄疼你吧?」
「没事大师姐,我也很激动。这件事我得去禀告师尊,看师尊怎么说。」顾钰担心让何絮白高兴一场,没敢打包票。
「净源长老现在如何了?可有好一些?」何絮欣喜之余也没忘记为了保住许轻渝的性命,净源长老不顾自身伤势,耗了很多心血给许轻渝疗伤。
「大师姐放心吧,师尊伤势已经稳定了,只要多加修养就可以康復了。」
「那就好,劳烦顾师妹代我向净源长老问好。」
「我会的大师姐。」
顾钰说完,也不打扰她们,先行离开了。
送走了顾钰,何絮立即回到屋子里,坐在床边牵起许轻渝的手,揉搓几下后,放到了自己的脸庞,亲了下手背。
「轻渝,我知道你正在努力,别着急,我会一直等你。」
一柱香后,顾钰回到了百草殿。门口的弟子跟她问了好,她点头回应后走进殿内。
拐过了大厅来到一间屋子门口,净源长老正在一张红木矮榻上打坐。面容姣好,肤白唇红,长发垂在身后,同袖口一起被风吹起,又轻轻落下。
顾钰心跳有些快,但情绪却并不高。
「师尊,我来给您疗伤了。」她扣了两声敞开的房门后说道。
「嗯,进来吧。」
得到净源长老的回应,顾钰走进房间,从柜子上熟练地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脱下鞋子,盘膝坐到净源长老身后。她取出一个靛蓝色的瓷罐,挖出一块白色的药膏到掌心,揉化了后隔空朝着净源长老施法。
「师尊,许师妹灵台里的阴寒之气已经基本消散了。」她边施法边道。
「那就好,这也多亏了那隻亨天能与她灵力相通,否则少说也要十年才能修復好。」
「嗯。」
「你觉得接下来该如何做?」
顾钰思忖片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很好,为师也是这样想的。」净源长老声音透着股欣慰,「轻渝虽然于修炼一事很有天赋,但能继承我衣钵的只有你。」
顾钰欣喜中参杂着纠结,眉尖微蹙,没有说话,只专注给人疗伤。
屋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半晌净源长老嘆了口气:「钰儿,你可是还在生为师的气?」
顾钰嘴唇一抖,否认道:「弟子不敢。」
「你有何不敢?我看你最近是敢得很,除了给为师疗伤外都看不见影子。」
「弟子……没有。」
净源长老语气颇为无奈:「千降峰一行危险重重,是生是死无人知晓。但百草殿的医术不能断,若是为师不在了,至少你……」
「师尊才不会出意外!」顾钰大声打断,说完却被挫败感包围,耷拉下肩膀,声音闷闷地道:「弟子知道师尊用心,可是若以后再有危险之事,弟子是否仍然不能护师尊于左右?」
「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乔岳山已经被就地正法,魔族那边也……」
「师尊您在敷衍我吗?」
「我……我没有啊。」净源长老竟然觉得有些局促,心说这孩子是怎么了?以前明明特别乖的,今天问题这么多,还偏偏是不好回答的。
「师尊,您不是说梁师弟天赋很好吗?」顾钰忽然岔开了话题。
「嗯……嗯是这样,但他入门晚,基础的药理才刚刚熟悉。」净源长老有些莫名地道。
「嗯。」顾钰没有再说什么,专心致志给净源长老疗伤,疗完了立即就跑了出去。
净源长老:「……」
顾钰走出百草殿,问了一个弟子,很快找到了刚刚说的那个梁师弟。
「顾师姐!」小少年崇拜地看着顾钰,一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在前面抓了两下,又背到了身后。
顾钰点了下头,看着他道:「喜欢学医吗?」
「喜欢!」
「想成为最厉害的医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