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不久,林漫语怀孕了,她的情绪开始很不稳定,那时她正在筹备自己的个人展,焦虑的心情,灵感的枯竭,她都怪在怀孕这件事情上。
面对所有人都在关心胎儿的情况,她一天天变得不安,夏泽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不住的安慰她,哪怕生了孩子,当了妈妈,她也是还是可以做自己,她不会失去什么的。
但林漫语焦躁的心情在夏佑出声后并没有得到好转,她没能顺利开自己的个人展,身边的人出于好心安慰着她「没关係的,个人展什么时候都能开,你现在是个妈妈了,享受当妈妈的幸福,画画可以先放一边」。
可这些安慰让林漫语一天比一天的暴躁,她画不出让自己满意的画,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夏佑的身上,她开始抵触夏佑。
在一次又一次歇斯底里的情绪崩溃中,夏泽没有办法,他只能先把夏佑送到夏城泉和朱荷那里,给林漫语缓衝的时间,让她可以沉下心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找回她的灵感,一遍遍的许诺,她可以好好的当「林漫语」,而不是「夏佑的妈妈」。
夏泽以为那样,林漫语就会接受夏佑,但他现在知道了,问题不在于林漫语能不能接受夏佑,问题在于林漫语其实根本就不爱他。
她只是过于听从家里人的话才选择了一个觉得合适的人结婚。
对她那样的人而言,婚姻,家庭,孩子都是羁绊。
她没有爱过自己,所以才接受不了夏佑吧。
夏泽曾经以为自己可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林漫语爱上自己,但他现在觉得,自己等不到了。
他不能不去考虑夏佑。
他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从回忆里抽身,夏泽斟酌着言辞,说道:「漫语……其实一直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母亲,她在怀孕的时候,已经有了抑郁的倾向,而我没有重视这个问题,一直劝导她生下孩子。她筹备了三年的个人展,因为怀孕生子没能成功举办,生下夏佑之后,她的情绪更加的不好。我把夏佑送过来,真的不是不要他,我只是想给漫语时间和空间去接受她成为母亲这件事,也是不想夏佑接触太多漫语的负面情绪,可我不知道……夏佑原来什么都听见了,也什么都记住了,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才让他受到了伤害。」
在场的三人消化着这一长段的讯息,气氛变得十分的沉重。
没有人开口说话。
夏泽微微侧过身子,向着夏佑的方向,「小佑,真的对不起,爸爸太自以为是了。」
朱荷面露不忍,出声安慰道:「你不必过于自责,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城泉目光紧锁着夏泽,「你们沟通的结果是什么?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么大段的话,他都在为林漫语解释,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把林漫语带过来,到底是打算怎么做?
夏泽深呼吸,忽地抬起头来,说道:「漫语不适合婚姻,也不适合当一个母亲,她是要成为艺术家的人。」
夏城泉:「所以呢?你话不能说得清楚明白一点?」
「爸,妈。」夏泽下定决心了一般,嗓音沙哑的说道:「我和漫语决定离婚了,以后,我会好好弥补小佑。」
林漫语渴求的是幸福,如果婚姻是对她的束缚,他放手了。
「荒唐!」夏城泉站起身来,要不是夏佑在场,他现在就要过去揍夏泽了,呵斥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方式?」
直接让夏佑成为,离异家庭的孩子?
这跟之前有什么差别?
这样的处理方式,难道会利于夏佑的成长吗?
而且要离婚的事情,竟然当着夏佑就这么说了,孩子不会伤心吗?!
这样想着,夏城泉立刻看向夏佑,却见他一脸木然的坐在沙发,面无表情。
朱荷拉住夏城泉,冲夏泽说道:「这是你单方面的决定,还是你跟漫语商讨过后的决定?」
夏泽的回答很简洁,「我还在等漫语的回覆。」
那晚提了离婚后,他离开了屋子,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几天,给了林漫语思考的空间。
朱荷又道:「阿泽,你刚刚说的有一点,我并不赞同,『艺术家』和『母亲』的身份并不衝突,更重要的一点是,并不是你和漫语离婚了,她就不再是小佑的『母亲』了,这个身份不是离婚就能改变的。」
夏泽没有给出回应,他起身走到夏佑的身边,蹲下身子,认真的开口:「对不起,小佑,之前送你来爷爷奶奶这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今天爸爸想问问你,我跟妈妈离婚后,你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吗?让我好好当一个爸爸吗?」
在没有林漫语的情况下,夏佑是愿意和他生活,还是留在爷爷奶奶这?
夏城泉:「你逼一个孩子做什么?你现在这么问他,你让他怎么回答?」
相比较夏城泉的激动,夏佑格外的冷静,他直直的看着夏泽,反问道:「爸爸,你和妈妈离婚,是为了我吗?」
夏泽没想到夏佑这样问,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决定和林漫语离婚,既是为了夏佑,也是为了林漫语。
「如果是爸爸自己想和妈妈离婚,不用问我。」夏佑微顿后说道:「如果是为了我,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