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放在心尖上的青年如此狼狈的模样,就如同在严渊的心上狠狠刺了一刀,鲜血淋漓,更甚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洛十方轻敛眉目,用浑然不在意的表情说:「没事儿,小伤罢了,又不是没有受过。」
就如同严渊此时将洛十方的伤情放在了最主要的位置,洛十方也是如此。
双方僵持片刻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纵然这樱花飞舞的场景万般美丽,可美景再好,也比不过面前人一个注目、一次接近、一份关心。
最终,严渊力量不足,拗不过洛十方的坚持,任由后者消耗灵力为自己画符疗伤。
双方又像是有志一同般的,同时说道:
「对不起。」
整齐到能够完全重合的两道声音传入双方的耳中,令两人怔愣了片刻后,旋即无奈一笑,又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洛十方连忙说:「打住!咱们谁都不要说对不起,好吗?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对不起对方过。严先生的对不起,我不会接受。」
「嗯,就和我不会接受你的对不起一样。」
这一打岔,让严渊心情好了许多。
一分钟后,洛十方用鲜血描绘的符咒逐渐没入了他的额心内,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些血色。
严渊伸出胳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地回抱住了洛十方,因为对方不再是一个迎合自己内心愿望产生的假象。
两人的心口紧紧相贴,仿佛就连心跳都要合二为一。
「累了吧。」
三个简单的字在耳畔响起,立刻让洛十方打从心底升起一丝委屈。
「嗯,累了,很累。」
他和朗星君的因果得到了了结,然后他被丢在了妖魔界找不到出口,这些天除了厮杀,便是厮杀。
就算他的战斗天分再高,意志再坚定,也是一个人,处在孑然一身的情况下,他只有自己振作。
然后,他还被心魔攻击,剖开了自己的内心,看到了某些原先逃避的事物。
严渊吹过寒风后,体温不高,甚至带着凉意。
但是洛十方却觉得无比安心。
他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座停靠的港湾。
他嘴角扬起平静的笑容:「严先生,我刚刚遇到了一隻变异的心魔,那隻心魔让我看到你娶妻结婚生子的画面了,我……非常不开心。」
严渊心中一动,并没有说话,只是让自己的拥抱更用力了一分,来表明自己的感情。
洛十方继续说:「幻境里的我没有从妖魔界回来,不知过了多久,你结了婚,新娘是个没有见过的美丽姑娘,你穿着一身西装,跟她交换戒指。婚后,你长大后的孩子指着放在房间里的我的照片问你,我是谁,你回答说这是一位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么……
「不会结婚的。」
严渊拳头捏紧,郑重地说:「因为我并不甘于如此。即便我有意说服自己,却也不愿看到你有朝一日会和其他人组成家庭。这份感情有些自私,也有些卑鄙,并不只有好朋友的成分,以后也不会变回单纯的好朋友的成分。」
洛十方:「嗯,其实,应该感谢那隻变异心魔,他让我正视了这份感情,不再逃避。」
说着,他鬆开了拥抱,反过来握住了严渊的手。
洛十方表情变得无比认真,整个身板挺直,僵硬得像是一座树桩。
「严渊先生!真是对不起,让你纠结了这么久!现在请把这份纠结交给我!」
他大喊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
可在说话的时候,视线并没有因为害羞而乱飘,而是紧紧地盯着严渊,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喜欢你,是想让你变成老婆的那种喜欢!可以请你以结婚并生活一辈子为前提跟我交往吗?」
洛十方并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
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他甚至不怎么会绕弯,既木讷,又横衝直撞,简直是差劲得不能更差劲的新手司机。
而他的表白,让严渊有一种水到渠成之余却又如梦似幻的感觉。
「洛十方,我可以接受你的感谢,但我不需要你的报恩。」
洛十方郑重地握紧了拳头:「这不是报恩,如果是报恩的话,严先生,按照古时候的规矩,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夫人了。」
——这反应还挺快。
「你刚刚说,要把纠结放到自己身上?」严渊目光中流露一抹狡黠之色,侧了侧脑袋,装作沉思的样子,道:「可以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吗?」
「啊?」洛十方愣了愣,「这不是报恩!如果是报恩的话,严先生,按照古时候的规矩,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
严渊扶额:「前一句,前一句。」
「嗯……是我之前说得太小声,没听到吗?」
洛十方的智商在这段时间有点下限,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或者刺激太大了对方没听明白,立刻梗着脖子,涨红脸继续喊道:
「我喜欢严渊先生,是想让严先生变成老婆的那种喜欢!所以,能否请你以结婚并生活一辈子为前提跟我交往?!」
严渊忍俊不禁:「扑哧~」
这告白的话未免太直白,太俗套,太糟糕了,估计算是新手司机首次上路的车祸现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