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灯直接揪住他的衣领,发现他现在果然一点事都没有,头顶没伤口,脸侧也没受伤。因此一点也没留情面,冷怒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下一秒,贺等昀胸口就重重挨了一掌。
虽然他已经用神力恢復了伤口,但现在他的封印戒指已经重新戴上了,身体依旧和凡人差不多。
因此这一掌下去,贺等昀直接吐出口血,后背重重撞在楼道墙上,脊背微弓,随着剧烈地咳颤,地上多了一滩刺眼的猩红。
顾晚灯打完这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转身就要摔门回屋。
在门差点关上之前,贺等昀一隻手及时将门按住。
「这就结束了?」贺等昀紧紧扣着门,缓缓用力拉开,透过门缝,露出他那张唇角沾血的脸。
「太心慈手软了,南神尊主。你消气了吗?」贺等昀眸色微沉,抬手抹掉唇边的血。
「当然没有!」顾晚灯忍声道。
「那不能就这么算了。」贺等昀脸色有点白,说着话,唇角又溢出点血丝,「如果你舍不得对我下手,那就再换种方式。」
顾晚灯顿时抬高声音,反问:「谁舍不得对你——」
「喏。」
贺等昀打断了他,手里向他递来一份东西。
顾晚灯话声顿时止住,冷冷皱起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从门缝接过他手里的那张纸。
这纸不是普通的纸,质感厚重,通体泛着淡金色,是神界才有的东西。
——它还有另一种称呼,叫「神契」。
顾晚灯看了上面的字,眸色顿时一变。
开门将纸用力摔在他身上,看起来更气了:「你疯了?!」
这张神契上的条款将近上百条,顾晚灯没有细看,但大致明白了——贺等昀要把北神界的东西抵给他!
神界的神契分为两种,一种是私密的,一种是公之于众的。
私密神契仅限于少数人之间才能签订,也仅有签订者知道神契上的内容。除非契约上特地标註了惩罚条约,否则如果违约,天道并不会施予多少惩罚。
但公开的神契可就不一样了。
知道神契内容的人越多,神契所附带的「责任感」就越强,一旦违约,大概率会致死。
而贺等昀这份神契上的内容不仅离谱,而且还是一张公开的神契。
如果顾晚灯签了字,立马就会在神界公之于众。
「没疯,这是给你的补偿。」
贺等昀神色沉静,看起来并不像开玩笑。
将那份差点让神契官以头抢地的神契,重新递给他。
「谁稀罕!」顾晚灯啪地拍开他的手,彻底气炸了,「贺等昀,北神界是你能随随便便拱手送出去的东西吗?你有没有责任心?!」
「没有拱手送出去,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只是让你代为掌管,原则上很多东西你都不能动。我只是把我的一部分权力、钱财和资源转移给你。没有对北神界不负责的意思。」
贺等昀的语气变慢了,呼吸也有些变缓,看起来被他刚才那一下伤得不轻。
「我们先进去,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顾晚灯来不及拒绝,贺等昀却已经走进来,顺便将他拉进了屋里。
手腕被触碰到的地方有些温热。
顾晚灯轻微挣了挣,很快抽离出去,转身坐在沙发上离贺等昀较远的位置,冷漠地不想理他。
屋里很安静。
贺等昀率先开口道:「昨天的事,我先跟你道歉。」
他现在仍清楚地记得,昨天顾晚灯眼眶通红、眼泪骤然流出来的样子,分毫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故意让你着急,当时周围那么多人,我也没办法在他们面前恢復伤口。」
「害你哭了,对不起。」
顾晚灯嘴唇抿成一道直线,不想提起。
「还有我之前做过的事,我也承认。」
贺等昀垂了垂眼,坐在沙发上十指交迭。
「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另有目的,我本来是为了两界建交,所以有意试探你,接近你,卖给你人情,製造今后南北两界来往的机会……」
顾晚灯额角一跳,隐隐又要生气。
「不过。」贺等昀抬起眸看他,眼神不掺一丝虚假,「跟你接触以后,建交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喜欢跟你来往时的感觉。这是真的,我发誓。」
「这么久以来,我对你好也没有别的原因……」
「你能感觉到吧。」
贺等昀沉声道。
「顾晚灯,我喜欢你。」
顾晚灯短暂地顿了下。
随即他将脸别过去,理智压下了情绪波动,转眼就恢復冷静。
问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贺影帝,你那么会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想再上第二次当!所以别以为你拿出那份神契就能说明什么。」顾晚灯道,「你应该早就能猜到,我不会签这种东西,那份神契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说不定只是你用来求和的幌子。」
贺等昀沉默了一会。
「所以,你真的拒绝?」
「当然。」顾晚灯冷飕飕道,「谁稀罕要你的东西。」
贺等昀看样子想坚持,又锲而不舍地沉声补充:「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补偿你的办法。这张神契上的条约写得很清楚,你再仔细看看。神契一旦公开,就不能收回,否则会有天罚。所以这次我骗不了你,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