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掩饰,且肆无忌惮。
余下那几人都怔了怔。
这还是迹部绯月第一次明晃晃地宣示主权,指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年。
本来满心欢喜走向她的少年脚步滞了滞,望着她修长的手指的方向,眉间隐约有戾气掠过。
仿佛有一团漆黑的雾笼罩在脸上。
*
迹部绯月踮着脚从越前龙马的身后绕过去,柔软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瓮声瓮气地说,「猜猜我是谁。」
少女的馨香充斥在鼻尖。
搁在她手腕上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迹部。」
他语气里掺着些许无奈,对于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只能无声地嘆气,「别闹。」
「没劲。」
迹部绯月悻悻地放下手,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杵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龙马,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的声音特别特别熟悉,才一下子就把我给猜出来了。」
越前龙马陡然一噎。
他现在特想把她的脸皮给揪下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厚比城墙。
「这里我只认识你。」
……一个女生。
自恋是病,得治。
越前龙马一本正经的回答顿时就让她整个人都蔫儿了,这人惯常不怎么会说谎,但说出来的实话她就是不爱听。
迹部绯月哼哼唧唧地瞪着他。
「你偶尔应和我一下会死啊。」
「嗯。」
嗯?
他还嗯了。
无形中被扎了一刀的迹部绯月噘着嘴气呼呼地把头扭向一边。
越前龙马望着她一气呵成的孩子气动作,偏着头轻轻扬了扬唇。
「喏。」
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棒棒糖被推到她面前,越前龙马仰头喝了一口果汁,然后半眯起眼睛偷偷去看她的反应。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兀自生着闷气的小公主见到熟悉包装的棒棒糖,眼睛一亮,骤然觉得自己被一颗糖给治癒了。
好像他只要把棒棒糖塞到她面前,她所有的脾气都会烟消云散。
「看在棒棒糖的面子上,本小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而不是美色。
默默补充了一句,她剥开糖纸,甜腻的牛奶味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犹如晴天万里,暖融融的。
「你怎么随身带着棒棒糖啊。」
「啊,本来要带给卡鲁宾的。」一顿,「不过,算了。」
这句话对于迹部绯月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她是知道越前家的那隻爱猫的,上次她拜访越前家时那隻肥猫只懒洋洋地抬目瞅了她一眼,就继续在庭院里烤太阳了。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居然不如一隻猫!
迹部绯月被劈得外焦里嫩。
她嘴角一扯,「你家卡鲁宾也、也喜欢吃牛奶味的糖啊。」
「还行。」
眼角隐隐有笑意,「跟你一样。」
他发现,逗她似乎别有一番滋味。
迹部绯月头一次觉得,越前龙马嘴巴还真是毒,老是把她堵得气悬在半空中。
一时间气不过,她抱着手臂斜晲了他一眼,「越前君,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发邀请函吧,老实交代,你怎么混进来的?迹部家的保安干什么吃的,本小姐下次要炒了他们。」
「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彆扭的小女孩。
越前龙马解释,「冰帝那个猴子山大王给我还有前辈们寄了邀请函。」
那傢伙。
迹部绯月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把她的心思揣度得清清楚楚,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纯粹的商业宴会却在她望见他的时候变了味。
「你前辈们呢?」
「不知道。」
兴许是找昔日的对手们叙旧去了,毕竟迹部景吾不单单请的青学,还请遍了各校网球部的人,那些与迹部绯月并无交集的人,他怀揣的心思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给他添堵。
哼。
迹部绯月有点无语。
他这人还真是,连敷衍的客套话都懒得装。
倏然瞧见越前龙马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到她身后,扭头恰好对上佐藤遥和高桥隼人挤眉弄眼的脸,还有渡边拓也沉沉如水的脸色,更加无语了。
「那个。」
她想来还是要解释,「他们都是我发小。」
越前龙马静默半晌,才开口,「我知道。」
其实他从一进门就看见她了,与那几个人勾肩搭背毫不避嫌,扬着灿烂的笑容,有点刺眼。
而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人了,尤其是那个叫渡边拓也的,特别碍眼。
迹部绯月有一瞬的错愕,心道他知道个鬼哦,嘴里却说着,「那等哪天有时间我把你介绍给他们。」
何况她都跟他们说了,这她男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总会等到名正言顺的那一天的。
越前龙马没吭声了。
台上的迹部秋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致辞,说的话是一如既往的官方,听得迹部绯月实在兴趣缺缺。
她抱怨了声,「嘁,真无聊。」
越前龙马扭头看她。
少女宛若白瓷的脸颊衬得她如玉般精緻,嘴角的笑却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