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脸上露出些怜悯,想了想却还是抽身从叶思游旁边走开。
“游哥,你说得固然没错。可是,你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对他好?不告诉他真相,保他后半生平安,无悲无喜,就真的对他公平?”他语气渐渐提高了,变得激烈,“陆明烛既然没死在大光明寺,也许就是上天眷顾,那样的情状都能逃出生天,后面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游哥,我知道你总想护着他,但是以他的心性,我看,只怕倒是宁可知道真相。”
“你——”叶思游像是有点生气了,回头瞪着白竹。
“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游哥,你从来都不知道。”白竹用一种细长而尖锐的目光盯住他,“我知道你们那些旧日的事情。你当年为了我师兄,毁了婚约,你总觉得你师姐后来遇人不淑,要怪罪于你,故而舍不得对叶锦城严加管教,是不是?后来他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管不住了,也不忍心管。游哥,有句话我忍了多年,实在不能再忍。他落到如今境地,与你并不是毫无干係。”
叶思游的肩膀似乎震了一下。他僵直地坐在原地,缄默着说不出话来。屋子里一时静下来,天际传来雷声,似乎比之前要近了许多,看来雷云移到了附近,就要下雨了。
“你……”
“游哥——”
“……不,我不能……”叶思游突然撑住桌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桌上的茶碗被他不稳的动作带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白竹见他脸色苍白,又陡然后悔起自己一时激愤,说话太重,连忙上前扶住他,叶思游双手抓在他手臂上,不住地哆嗦,手指上的力气却是奇大,让白竹觉得一阵阵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