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梨正在进行失重情况下的三种考核:第一项是可以在0重力环境自由行走,规定时间内到达系统指定的地点。第二项是使用武器命中靶心。第三项则是在规定时间内躲避系统模拟敌人的各种攻击。
一般来说普通学生只能达到第一项,等到二年级时才有可能完成第二项,只有阿德莱这种从小接受训练的,才能提前完成三项考核。
蔚梨一次次地进行练习,期间阿德莱就抱臂站在外头静静旁观,她很认真,连有人来了都没有发现。
一直等到结束系统规定的练习时间,隔间大门打开,蔚梨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拉开脖颈边的拉链,她甚至想就地把衣服脱了,只是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黑脸。
她一把护住胸口:「你怎么来了?」
阿德莱满脸严肃地俯视她:「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蔚梨扭过头:「没事,训练的时候碰到的。」
「那你昨晚为什么哭了?」
她一愣,别过头,心想原来你回来时都看到了啊。
「那是生理性眼泪。」
阿德莱一滞,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他哼了一声撇过头:「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我们是室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必客气。」
可你开学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蔚梨露出一个笑容,恳切道:「多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她一脸认真地道谢,阿德莱反而不适应了。
他仰头看了会天,随后大手扒开她头髮,弯下腰凑近了伤口猛瞧:「是擦伤,你没有做处理吗?」
「有,我洗过了……」
一瞬间离得这样近,蔚梨甚至能看清阿德莱漆黑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她揪紧了衣服,感觉心臟漏跳一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侵入她的鼻尖,蔚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两人对视良久,还是她率先往后退了一步:「已经不疼了,你看都快结痂了。」
「说谎。」
阿德莱脸也有些红,他哼了一声,一手握住她的胳膊,轻轻那么一捏。
「嘶疼疼疼…」蔚梨泪彪。
结果最后她还是被揪着脖子拉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因为是斯塔利是军事学院,学生在训练课程、模拟对战、甚至预备战士操练的过程中都有可能受伤,这个概率是百分百的,又因为需要治疗的患者数量过多,校医室已经俨然是个颇具规模的医院了。
蔚梨从来没有来过,首先是因为小磕小碰的自己放着不动也会好,其次是因为治疗费实属昂贵,就她现在刚刚混上温饱线的水准,买瓶医用消毒剂都需要咬咬牙跺跺脚。
校医室是单独一个楼,雪白的外墙十分符合这里治病救人的原则,道路两侧种满了茂盛绿树,来往的医生老师也都是绅士和蔼、白衣飘飘。
只不过在里头就诊的学生破坏了这一美妙宁静的气氛。
刚踏进大门,就撞见一个面庞泛紫的男生,扶着石柱哇哇呕吐,像是怀孕了一样。
再往里走几步,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捆成个木乃伊的不明物体从他们身侧狂奔而过,后头还追着好几个医生。
「刚才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蔚梨抬了抬手。
阿德莱把她拉近一点,满不在乎:「不知道。」
「……」
除此之外,还有整条胳膊半条腿都变成金属恢復不了的、脑袋上长出个植物疑似蘑菇的、一隻拳头陷进石块里拔不出来的。
楼道里到处都是杀猪般的惨叫。
看见他们的模样,蔚梨惊恐地咽了咽口水,要不是阿德莱拽着她,她可以立刻表演一个原地跑走。
你们外星的学生真的太难了!
而阿德莱目不斜视,他仿佛看不见四周模样恐怖的一众人,直接把她拽进了楼道最末的一间房间。
「老师,请帮他看一下。」
桑北正坐在显示屏前写着什么,他身上还是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戴一副听诊器,胸前的证件翻过来,上头写着一级医师的字样。
他看见蔚梨二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是你呀,哪里不舒服?」
蔚梨看见他身后的罐子里泡着的几朵蘑菇,尴尬地笑了笑,阿德莱直接推着她背脊让她往前几步,站在了桑北跟前。
「老师,他在重力课时受伤了。」
桑北站起来扒着她额头看了会:「只是挫伤而已,有人用水异能给你治疗过了,没有大碍。不过你身上应该也有伤吧?直接用医疗仓,恢復的会快一些。」
阿德莱点点头:「谢谢老师。」
桑北遂转身打开房间的门,指了指里头一排水晶棺材模样的东西,「使用医疗仓需要把患处露出来,不能穿着衣服。」
蔚梨探头看了一眼,正好就撞见一个学生刚刚从里面坐起来,那少年身上只穿了件什么也挡不住的蓝色短褂,露出两条瘦弱的腿。而且这玻璃棺材四周是完全没有遮蔽的。
…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她捂住领口,满脸坚定道:「不用了谢谢老师,我真的没有大碍,把医疗资源让给更多有需要的学生吧!舍己为人是良好品德!」
「没关係,医疗仓是可重复利用资源,只要定时添加能量核心,就永远不会枯竭。来威利,把衣服脱掉,你要是不好意思,也可以只撩袖子。」桑北好脾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