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就站在棠梨后面两三步位置,他看着那些猫没有像之前时候那样跑开。
心下一动,试探着上前,也跟着蹲在了棠梨的身旁。
感觉到一片阴影落下,棠梨掀了下眼皮看了过去。
齐烨就这么紧张地捏着手中的冻干盒,连呼吸都放缓了好些,生怕把它们吓跑了。
很是小心翼翼。
「别这么紧张,你喂喂看。」
「诺,就餵几颗冻干试试。」
棠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齐烨手中的冻干盒拿了过来。
她把盒子打开,想要给他倒点儿冻干,让他一颗一颗试着喂喂看。
结果还没开始倒。
棠梨一靠近,那茉莉香气便覆在了他身上,惊得他慌忙就想要往后躲去。
「我,我还是不餵了吧。」
他这么磕绊说着,低着头将神情敛了便准备起身往那边长椅方向过去。
要是之前没过来时候还成,这猫都在脚边了,不餵也太划不来了。
棠梨皱了皱眉,以为他还是害怕,直接伸手把他扣着手腕拽了回来。
「啧,怕什么?到底的猫怕你还是你怕猫?躲什么呢?」
棠梨哪里知道他怕的不是猫,而是她的靠近。
齐烨喉结滚了滚,视线直勾勾盯着被棠梨扣着手腕的那隻手。
力道不大,却烫得厉害。
「棠梨,你,你别总是动手动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抖,克制着用了很大的气力才压着了心头的悸动。
棠梨一顿,不大明白对方今天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刚才来公园得路上他还抱着自己不撒手呢,怎么现在又突然这么在意了。
「弄疼你了?」
「……不是。」
她根本没有用力,哪有什么疼不疼的。
只是他自己太龌龊不堪。
棠梨什么都没做,他脑子里便全是这样那样奇奇怪怪的念头。
他很有负罪感。
因为他喜欢上了自己的朋友已经大错特错了,稍微一被碰触,一被靠近就浮想联翩。
不知羞耻。
齐烨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自制力很强,很克制的人。
他也以为自己会永远如此。
直到遇到了棠梨。
认识到了自己心里的感情后。
一切自己曾引以为傲的理智好像都瞬间溃不成军,不堪一击了起来。
齐烨想要试着不再那么依赖她,不再那般仗着她什么也不知道,以朋友之名继续贪恋她的温柔。
他不能这样下去。
他该主动保持些距离,一点,哪怕一点也好。
他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其余的便不能再奢求了。
「棠梨,我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半晌,齐烨眼下有些暗色闪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尽了浑身气力,第一次这般拒绝对方。
声音喑哑又沉。
「……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我受不了。
棠梨指尖微动,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排斥自己的碰触。
她抬眸看着对方隐忍克制的样子,好似在忍耐什么脏东西似的。
也不是难过,就是心头闷得慌。
棠梨想不明白。
昨前天时候还缠着哭着想要和她最要好,不让他出去和别人吃饭的少年,今天便骤然冷着一张脸,一副冷淡抗拒的模样。
没有丝毫的征兆。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才过了一天不到,为什么前后态度就能这般天翻地覆,天差地别?
难不成还有两幅面孔不成?
棠梨觉得今天从人不愿意上车跟着自己来湖边公园,她非要载着人过来散散心就是一个错误。
她以为对方是口是心非。
结果没想人只是直言不讳,实话实说罢了。
是她自己想岔了,以为自己多重要似的,非要把人给拽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棠梨觉得自己特别好笑,她脸色晦暗,冷着脸将扣着少年手腕的那隻手给鬆开。
「抱歉,以后不会了。」
齐烨一怔,看着棠梨神情冷淡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解释不清。
解释什么?
他不是讨厌她碰触自己,而是喜欢得情难自禁?
这比惹她生气还要来得噁心人。
少年低垂着睫羽,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站在棠梨旁边。
棠梨也不搭理他,拿着冻干餵着脚边的小野猫。
一时之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冷凝了下来,林娇看着他们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她咽了咽口水,缓了一会儿抬眸瞧着少年眼尾泛红的样子一顿。
见棠梨像是真生气了,迟疑了下还是主动将手里刚拿的几块冻干轻轻递给了齐烨。
「齐烨哥哥不哭,给。」
齐烨刚想要说自己没哭,可是眼睫一动,那雾气沁在了眼前。
他愕然了抬起手,摸到了那眼角的湿润后一慌,赶紧别开脸用手背胡乱擦试着。
一旁的棠梨听到他哭了后摸着猫的手一停,却没抬眸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