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抬起手将眼角的湿润擦拭。
坐在床边位置没有动,抬眸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窗户位置。
齐烨在等第二声,在确定着什么,心跳如擂又满怀期待。
他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了床单。
外面的棠梨顿了顿。
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也不大确定,又曲着手指敲了下。
齐烨这下知道是棠梨过来了,他没有幻听。
他咬了咬唇,却没有立刻起身过去。
棠梨以为对方是真的睡了,也没像先前时候那么小心翼翼狗狗祟祟的了。
她将东西往旁边一拨,腾开点位置就准备将窗户给打开翻进去的时候。
一隻手隔着窗帘贴在了窗户上,制止了她推窗的动作。
「……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是齐烨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棠梨的错觉,还是最近很少听到他说话了,少年的声音喑哑又沉。
还有些闷闷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似的。
棠梨见人没睡,一时之间也怂了,不敢乱动了。
他将手贴在窗户上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想让自己进来。
他还在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棠梨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儘管窗帘是拉上的。
可是齐烨和她就隔了一扇窗站着,月光柔和,他稍微抬眸就能看到少女的身影。
她好像不大耐烦了,闷闷发着脾气。
可是齐烨这一次不是因为生气不让她进来的,他脸上有伤,他不想她看见了担心。
正在齐烨斟酌着语句想要说些软话安抚她,让她快些回去的时候。
外面人的声音涩然响起。
「你今天是不是不小心摔了?我外婆给我说了,说你可能受伤了,我给你拿了点儿药膏过来。」
棠梨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袋子里药膏给拿出来,将效果最好的放到最里面位置,好方便一会儿齐烨开窗来拿。
「我也不知道你伤得严不严重,就随便每样都拿了盒。这个绿色还有银色盒子的我用得比较多,效果应该比较好。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一般盒子底下贴了说明,你到时候挑捡着看看,也不用急着还,都放你那里吧,反正我家里还有的是……」
她说到一半后停了下,见里面人似乎从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没什么反应。
棠梨平时也不这么嗦的,大约是许久没和齐烨好好说话了,今天他主动开口了,她便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等到反应过来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抱歉,是不是烦着你了?」
棠梨压着唇语气放轻了些,仔细听还有点儿委屈。
「那我东西就放这儿了,我先走了,你一会儿记得拿啊。」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耐没有将窗帘拉开的,他像是用光了所有的气力。
在听到棠梨用那样的语气说着「是不是烦着你了」的时候,他心里难受得差点哭出来。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她烦?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
该怕烦着对方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齐烨咬着唇将细碎的呜咽给压了回去,在听到棠梨说要离开的时候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静默现在原地半晌,看到窗帘上已经没有了少女的身影后,这才红着眼睛将窗帘拉来。
月光很柔和,映照在他的眉眼里,透着潋滟的水泽。
齐烨稍微垂眸便看到了外面窗边位置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几盒药膏。
他眼眸闪了闪,指尖微动,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情绪平復下来。
这才伸手轻轻将禁闭的窗户给打开。
在窗户打开了一半,齐烨准备将那些药膏给拿进来的时候。
他的手刚放上去,旁边一隻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覆在了上面。
棠梨没走,只是在旁边墙面位置站着。
她其实是打算放了就离开的,毕竟人不想见自己,她这时候往木仓口上撞只会让对方更生气。
只是她还是没忍住。
她这么站了许久,听到窗户打开的声响,瞧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放上来的时候。
棠梨心下一动,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放上去了。
齐烨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要将手抽回来。
可棠梨哪能这么轻易让他得手,像是早料到了他会这么做,手一用力,不容许他挣开。
少年本就体寒,晚上时候更是如此。
棠梨感受到他的温度,也不知道是许久没碰触了还是最近降温了,她觉得他的手今夜格外的凉。
「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手怎么这么凉?」
她这时候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走了出来,另一隻手也轻轻放了上来给他捂着。
齐烨见挣不开,只得抿着唇角慌乱低头不敢抬眸看她。
棠梨以为对方是生气了,也没太在意。
她凑近往他手上哈了口气,湿热的气息落在齐烨的指尖,又烫在了他的心头。
现在夏天基本上过去了,正是秋天转凉的时候。
棠梨一边哈着气一边想着要不要给齐烨提前买个手套之类的,过几天就是运动会了,露天的,他在外面待着一定很冷。
「棠梨,你的药膏我会拿的,你,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