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宁听罢皱眉沉思,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凡人即便有资格上仙山,也没资格入得了这间小院。若是修道者,除非是化神期,不然不可能将自己的修为隐藏得滴水不漏。纵观修真界,化神期寥寥无几,那几位真人常年在仙山上闭关修行,早已不理会仙门的是是非非。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唐九宁看了江珣一眼,把一切猜想默默地咽进了肚子里

顾子言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觉得这宴席没有自己想像得热闹。小表妹不在,表妹的表哥也不在。他的眼珠子又扫了一圈席间的人,多是些年轻的弟子,闹腾得厉害,看来老一辈们不大喜欢这笙歌鼎沸的热闹。

王家公子也不在,我大哥也不在……顾子言目光转了一圈又回来,发现连个熟识的人没有,只好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内心忽觉寂寞无比。

一壶酒突然杯放在了自己案上,顾子言抬头一眼,一高挑的身影挡住月色,谢南蓁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顾子言心花怒放。

「一个人喝酒?」

顾子言瞅了眼她放下的酒壶,又瞄了眼她手里拿着的酒杯,心里便已瞭然,他急切地开口,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磕绊:「是、是啊。」

谢南蓁听罢两步走到他身边,便要落座。

顾子言连忙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内心被巨大的狂喜所侵占,但他还没来得及笑,谢南蓁也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惨叫。

「来、来人啊——」

「救命啊——」

声音传来处的人群发生骚动,陆续修为较低者往这边逃窜。顾子言目光一瞥,边上的谢南蓁早已放下酒杯,抓起手边的剑就要往事发地赶去。

顾家二公子向来以遇事能避就避,避不开就逃为人生宗旨,都有人喊救命了,还不该抄起一壶酒往反方向跑?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其他人扛着。

但这回,想去扛这片天的人中有谢南蓁,顾子言这逃跑的脚步便挪不动了。

他跟着谢南蓁往前方去,只见席间杯盏小案皆被打翻,像是遭到了劫掠一般,桌面上一片狼藉。

顾子言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金紫门靠近西泽荒原,为了防止魔门突袭,向来戒备森严,究竟会是什么事,让众仙门弟子吓得落荒而逃。

人群在顾子言眼前散乱逃开,他的视野逐渐开阔,他看见了一人拿着一把刀胡乱砍着。

那人的面容发黑,皮肤开裂出一条条裂痕,像是血管承受不住滚烫的血液爆裂所致,皮绽肉开之下,鲜血纵横交错模糊了整张脸,已看不出他原本的样貌。

「啊……啊啊啊——」

他张着嘴,口中流出涎水,似是在痛苦地呻/吟,手中挥刀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不断有人被打伤,逃得若是不够快,极有可能成为刀下亡魂。

顾子言愣在原地,一隻手猛地把自己推倒在地。头顶上刀光一闪,堪堪划过顾子言的髮髻,只削下几缕髮丝。

「你还愣着?」谢南蓁趴在顾子言身上,「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脸。

顾子言突然回神,揽住谢南蓁的腰往边上一滚。

「砰——」

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冒着丝丝黑气,像是有熔岩在里头翻滚。

——是那把刀砍出来的。

顾子言站起身子,看向那人手中握着的刀,那把细长的、纯黑的、曾把自己手腕震麻的魔刀——青回。

谢南蓁冷着一张脸,右手暗自握上剑柄,一隻手阻下她出剑的势头。

谢南靖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旁,他紧紧皱着眉看向握着青回的人,话却是对谢南蓁说的。

「先等等,那是王家的弟子。」

谢南蓁闻言又细看了一番,虽看不清容貌,甚至分不清是人是鬼,但那身黄色制服确是王家的。她看了一眼谢南靖冷静的侧脸,转回目光看向那名发狂的王家弟子,问出了心中的猜想:「是打算活捉?」

那名王家弟子显然已经神志不清,拿着刀见人就砍,有一些修为尚可的修士提着剑衝上去制止,都被那王家弟子一击逼退,青回扫荡之处,十来人便翻滚着飞了出去,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若是再放任下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最快的解决办法是将其就地击杀,但要在顾及其性命的情况下夺下青回,恐怕没那么容易。

「还记得我们刚取回青回时,它并没有这么大的煞气。」谢南靖眼里掠过一丝疑惑,又说道,「如今它不仅封印被解开,魔性也增强了数倍。」

顾子言插嘴道:「我当时就觉得这把刀凶残得很,你们真不该拿回来,应该直接拿去净化。」

没人应他这句话。

谢南靖上前一步,迎上那王家弟子,略微提高声音:「你们都退下,眼下此刀魔性爆发,你们不是对手。」

江珣借着月色翻开王家的帐簿,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他和唐九宁此刻正在最南边的屋子里,想来是孙掌教的书房,里面放了几个书柜的宗卷,皆是金紫门的日常事务记载,包括了历代弟子的花名册、历年的帐簿等。

唐九宁站在门边上,时不时往外瞅瞅靠北边的那间屋子的灯是否还亮着,在江珣没有任何吩咐的情况下,她就主动承担起放风的职责,原因无他,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办事,就隔了一道墙,她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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