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靖目光扫过何凌松后又转到唐九宁身上:「你们要去王之玉的医馆?」
唐九宁点头:「嗯。」
谢南靖:「一起走吧,我也去。」
唐九宁盯着谢南靖眼下的乌青看:「谢大哥还是回去休息下罢,你有伤在身,又彻夜未眠。」
「无妨。」谢南靖笑了笑,看向何凌松,正色道,「何姑娘出了事,我也想儘快找出真相。」
「正好,我也打算去。」同样一夜未眠的江珣摇着扇子走了过来,看了唐九宁一眼。
「那便一起。」唐九宁说道。
江珣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不劝我回去休息?」
唐九宁:「我看你挺精神的。」
江珣:「……」
顾子言举着手插了一句:「既然你们都去,那就顺便带上我呗。」
何凌松原先以为自己孤立无援,想不到一下子,这三位世家的公子,都要来帮自己查案,他的心中顿时惶恐了起来。
唐九宁一口应下了一起去医馆,但是却遇上个小麻烦。她的雪引出现了裂痕,她不敢御剑去王之玉的医馆,万一当着江珣的面把剑踩断了……
她磨磨蹭蹭地杵在原地。
「怎么了?」谢南靖问。
唐九宁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有点累,不想御剑……」
谢南靖:「没事,那我带你。」
唐九宁喜上眉梢,刚想说谢谢,江珣开口讽了一句:「累什么累,我看你精神得很。」
唐九宁:「……」没错,回去呼呼大睡的是她,彻夜未眠的是他们。
「自己御剑。」江珣看了唐九宁一眼,许久不见的表哥的架势又摆了出来,「玄天阁可不比王府,娇生惯养的毛病要不得。」
唐九宁还是杵着没动。
「我带她罢。」谢南靖笑着劝了一句,「江兄对阿宁太过严格了。」
「对呀。」顾子言悄悄凑到江珣身边来了一句,「阿珣你别管了,没准小表妹就是想要让南靖兄带呢。」
顾子言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得在场三人齐齐一愣。
「……」
不能让尴尬再蔓延下去了,唐九宁一脸假笑:「表哥说的对,我自己御剑吧。」
金紫门,北峰,玉芝楼。
药童们神色匆匆,煎药端药,来回忙碌着。
「早上送来的尸体?」
王之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领着众人往西边走去,她停下脚步,远远一指:「在那间屋子里。昨夜的伤患还没有处理完,你们先自行查看罢,有问题可以找我。」
清晨的时候,尸体吊在金紫门大殿的门口,还是何凌松亲手放下来的。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大殿前,只见一群人围着那悬着的尸体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前将他妹妹放下来。
他带着一丝希望去解那根绳子,却在摸到何卉敏身体的时候,心彻底的凉了。
如今何卉敏正躺在石桌上,身上盖了块白布。
唐九宁看了一眼何凌松,轻声道:「得罪了。」她从头掀开了白布。
顾子言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却没有预想的惨状,何卉敏面色惨白,静静地闭着眼,睫毛又长又翘,一如其生前的美貌。
唐九宁扫了一眼,衣物穿戴整齐且干净,脖子上有绳子吊出来的淤青。
「是被勒死的吗?」顾子言问。
「不是。」唐九宁摸上何卉敏的脖子,「她的颈椎骨全碎了,脖子上没有指印,应该是被修为高深者隔空捏断了脖子。」
「到底是谁?与我妹妹又有何愁何怨?」何凌松眼里悲恨交加,看着何卉敏的尸体,握紧了拳头。
谢南靖思索片刻,问:「何公子,昨日宴会何姑娘没和你在一起吗?」
「昨日她说身体不舒服,连宴会都没去。我半夜回去时,见她屋子里没点灯,以为她早便睡下了,要是我当时细心一点,去她屋子里看一下,她可能就不会……」何凌松深深地嘆了口气,面上儘是懊悔。
唐九宁沿着何卉敏的手臂往下捏,一路之下摸过她的腿:「尸体已经全部僵硬了,死了起码有三个时辰了。」
江珣站在门口处,用扇子挡了挡口鼻:「粗略估计,死亡时间是在魔刀闹事的时候。」
「昨夜大部分人都在宴会上,要是排查起来也算容易。」谢南靖看向何凌松,「何公子莫要心急,我和王掌门协商一下,让他帮忙调查所有人昨日的去向,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便暂扣下来,不得下山。」
何凌松颔首,感激道:「多谢诸位相助。」
唐九宁重新将白布轻轻盖回,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曾唤自己「宁姐姐」的小姑娘,相处时日不多,但却历历在目,她闭了一下眼。
「你放心,无论真凶是谁,我会让他以命偿命。」
百门大会参与者近千人,加上金紫门的全部人员,排查起来并没有这么快。唐九宁等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日落时分等到了江珣带来的消息。
「怎么样?」唐九宁给江珣倒了一杯水。
「昨夜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一人。」江珣瞥了一眼杯子里的水,「我不喝过了夜的凉茶。」
唐九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什么金贵的躯体?她出门唤来一名王家的小厮,「麻烦煮一壶热茶过来。」
唐九宁继续坐回位置上,问:「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