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靖听罢,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关于『魔尊之女』之事,儿子认为尚有疑点,从事发到现在,已半月有余,万魔窟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我怀疑……」
「你怀疑当日死的那姑娘不是真的『魔尊之女』?」谢阳眼神一斜,看他,「你要想,不管『魔尊之女』是不是真的,至少唐逸元是真的。他帮万魔窟养大了孩子,对于万魔窟来说,是一份恩情。万魔窟的人向来爱憎分明,却至今没有动静,那便说明,他们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就是在暗暗谋划大事。」
「因此我才担心猎妖会。」谢阳转回目光,忧心忡忡,「我两日后要闭关,三月后方可出关,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谢南靖颔首:「父亲放心。」
谢阳盯着谢南靖看了片刻,忽然问:「那玄天阁的小丫头怎么样了?听说那日在清心台,她忽然晕倒送医了?」
「听说是旧疾復发,目前在王姑娘那静养。」谢南靖答。
看谢南靖一脸正经,谢阳直嘆自家儿子不识风花雪月,面上却笑:「你怎么不去看看人家?」
「因『魔尊之女』一事,近日事务繁忙,没能抽出时间。」谢南靖也看出了谢阳眼里的揶揄之色,咳嗽了一声,「父亲操心这些作甚?」
谢阳反问:「你娘去得早,这些事还不得我来操心?」
谢南靖不欲作答,转身便走。身后传来谢阳的哈哈大笑声。
唐九宁醒了之后,江珣担心她的身体,便又在玉芝楼多住了几日,期间顾子言和谢南靖特别跑过来看望她。
顾子言说因猎妖会召开在即,他被顾掌门抓回去做事,只能在此逗留片刻,等唐九宁养好病了,去中陵找他玩。
唐九宁笑着点点头。
谢南靖送了一些蜜饯果子,说玉芝楼的药太苦,需要点甜的才喝得下。
唐九宁问他怎么知道?
顾子言插嘴说谢南靖年少时练功太猛,也跟你一样吐血晕了,送进来灌了好几天药,天天捏着鼻子喝。
唐九宁看谢南靖,咯咯笑:「想不到谢大哥还有这一面。」
谢南靖看唐九宁精神不错,心情尚佳,便放心了些,想了想又问:「那日在清心台,阿宁你出言阻止,是为何?」
谢南靖说得是唐九宁衝出去求谢阳停下紫霄雷阵之事,那日她的话说了一半被打断,想不到谢南靖还记着。
唐九宁轻轻敛下眼皮:「那姑娘年纪与我相仿,又不会武,我看她可怜,一时衝动才——」
谢南靖抬手示意她不必说了:「人各有命,你不必放在心上。」
唐九宁咬着下唇点点头,保证以后再也不这般衝动了,反倒教人耻笑一番。
谢南靖笑:「怎么会呢,阿宁是心软。」
三人又閒聊了几句,顾、谢二人起身告辞,让唐九宁好好躺着,不必送。
唐九宁嘴角弯弯,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转身离开,门一阖,她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说不上冷,但总归有些漠然。
她靠在床头,刚扫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那盒蜜饯果子,门就又被推开了。
不打一声招呼就开门的傲慢无礼,想了想也只有江珣。果不其然,他一进屋,就看见了桌上的食盒,眉头微微一挑,直接拎了出去。
片刻后,又回了屋子,双手空空。
唐九宁看他,眼神在问:我的蜜饯果子呢?
「扔了。」江珣在她床边坐下,动作熟练地帮她捻了捻被子,「口感太次,品味太差。等回玄天阁,我带你上建安城逛逛,买更好吃的。」
「哦——」唐九宁看他神色淡淡的样子,随即恍然大悟道,「是吃醋了——」
江珣捻被的动作一顿,抬头一看,唐九宁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头,正偷偷笑着。
江珣发现这丫头变了,变得会肆无忌惮地取笑他了。他眼睛一眯,假装恐吓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唐九宁转了转眼珠:「我说江大公子吃醋了还死不承认——哎!哈哈哈哈!停!」
江珣伸出手,摸索着往她腰侧探去。
即便是隔着一床被子,唐九宁仍痒得止不住笑。
「哈哈哈哈哈!住手!」唐九宁不断扭动身子,往床榻内侧逃去,「我身体还没好哈哈哈哈——」
江珣不依不饶地跟上,手上动作不停:「别装了,前几日就活蹦乱跳了,今日这病恹恹又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装给谁看呢?嗯?」
江珣越说越不解气,又挠了两下,唐九宁却闷头盖上被子,没了反应。
「……」江珣去拉被子,「宁儿?」
一隻手猛地从被子底下伸出,一把抓住江珣,被子一掀,腿一勾,江珣仰面翻倒在床上。
被子落下,同时一个柔软的身子压了上来。
江珣一愣,任凭被子扑头盖脸地落下,将两人结结实实地盖住。
黑暗中,是咫尺的呼吸,带着一丝热气,在狭小的空隙间蔓延,烧得人脸红耳赤,心臟怦怦直跳。
唐九宁侧过脸,嘴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划过江珣的脸颊。
柔软的,湿润的。
江珣不由得想起餵药那一日,当下喉咙发紧,理智的那根线「咔嚓」一断。他伸手摸上唐九宁的后脑,仰头凑了过去。
「你和我说说猎妖会的事罢。」唐九宁冷不防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