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了前辈清修,是我等不是,还请前辈见谅。」谢南靖拱手行了一礼,转眼看向狼狈逃出的数人,厉声道,「还不快道歉。」
立刻有人拱手低头,战战兢兢道:「是我等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
金蛟立在水中,露出半个身子,如同巍峨大山立在跟前。它鼻孔里吐出气,巨大的眼珠扫向江以莲,声音苍老但铿锵,像是从天边传来。
「那女娃,在老朽修行之地,好生折腾了一番。」
江以莲当即跪下,匍匐在地,抖着声音答道:「晚、晚辈不知此湖是前辈的修行之地,这才误闯。」
「哼,如何会不知?按照惯例,此湖并不在你们狩猎的范围之内。」
江以莲立刻道:「我并没有看到结界!」
徐长生接上:「我可以作证。我们以为此湖是安全区,这才误入湖中,打扰了前辈。」
顾子言闻言不免皱起眉头:「奇怪了,北面此处结界,是我跟着门中师兄亲自布下的,怎么会没了呢。」
谢南靖敛眸一思,瞬间明白了,他冲金蛟高声道:「前辈,这恐怕是魔门中人有意为之。」
金蛟冷哼:「你们仙魔两道的斗争,老朽管不着。」
「前辈。」谢南靖朝着金蛟再次拱手致歉,态度诚恳,语气却急,「此次意外,是我们的疏忽,仙盟定会自我反省,他日登门道歉,还请前辈别跟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他想到这可能是万魔窟的调虎离山之计,心中难免焦躁了几分,毕竟自己把她单独留在了那。
金蛟盯着谢南靖看了半晌,他威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也没必要取他们性命,于是便沉沉地吐了口气,缓缓沉下身子:「罢了,下不为例。」
直到湖面恢復了平静,在场众人才鬆了一口气。
谢南靖面色沉重,差了几人再次补上结界,便要御剑离去,谢南蓁叫住他:「大哥,你说是魔门中人所为,是什么意思?」
「万魔窟想要救詹鸿,我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把阿宁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谢南靖说罢,御剑起飞,身影一瞬间飞远。
谢南蓁一怔,随即与顾子言等人面面相觑,皆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怔神片刻后纷纷御剑跟上。
顾子言自然是担心小表妹,而江以莲怒气冲冲,说要前去质问赵宁一番。
只有徐长生一脸凝重,他想不通一个问题,湖中有高阶妖兽,原本应该是安全区之外,而以莲说是小师妹让她来此处的,这样看来,倒像是小师妹有意为之,特地引她过来惊动妖兽。
小师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一人从树后徐徐走了出来,玄色窄袖长袍,拎着剑穗,晃着剑身,颇为悠哉的样子。
那双细长的凤眼眯了眯,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小宁宁啊。」目光又一扫她手中的黑刀,「听闻小宁宁在鉴宝大会生擒了王元洲,而盟主又亲赐青回,真是名声渐起,前途无量啊。」
唐九宁弯起嘴角,眸子里无波无澜:「也比不上顾大哥,去了一趟万魔窟,就挖出了『魔尊之女』的秘密。」
顾子翌握上剑柄,即便唐九宁面上带笑,但他还是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话说回来,小宁宁为何在此?」
「自然是等你。」唐九宁答,青回上腾升起丝丝黑气,「我若没记错,当日被你利用,假冒『魔尊之女』的人,是叫张妍?」
「是。」
「她在哪里?」
「怎么,小宁宁是可怜她,想救她?」顾子翌意外地挑了下眉,又遗憾地垂下眼皮,漫不经心道,「只可惜啊,她如今可能已被妖兽撕成碎片了。」
唐九宁忽然笑了,克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随即一片猩红漫上眼珠。
「哈哈哈,是可惜了,不能手刃了她。」
「……」顾子翌微微皱眉,从方才开始他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对危险的感知让他本能地握紧了剑柄。
直到一旁的詹鸿又「哼哼呜呜」地叫了起来,顾子翌忽地想到了什么,抬眸的那一瞬间,前方刀光已至。
是来势汹汹的一招,带着山崩地裂的狠劲,黑雾像海浪一样吞噬过来。
顾子翌抬剑挡下,瞬间被推出十丈远。
古木接连倒下,满地飞禽走兽慌乱逃窜,他背靠树根,呕了口血。
刀尖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他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人,浑身冒着丝丝黑气,眼珠发红,满是嗜血煞气。
——「躲在那里做什么?」
——「顾、大、哥。」
——「自然是等你。」
思及一些话,顾子翌忽地想明白了,让他跟着保护詹鸿的是万魔窟,可他没等来万魔窟的人,却是有人在此等他。
他缓缓站直,盯着眼前明显魔气四溢的人,冷声道:「你和万魔窟什么关係?」
「阿宁!!」
谢南靖御剑而下,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人。
谢南蓁、顾子言等人收剑落下,又皆是齐齐一怔。
此番场景,让人看不明白——绑在远处的詹鸿、明显经过打斗的地面、负伤的顾子翌,以及缠绕着黑气的唐九宁。
谢南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唐九宁身上溢出的黑气仿佛也抓住了他的喉咙。
顾子言扫了对峙的两人一眼,出言劝道:「额,大哥,小表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动枪?」说罢他又看向冒着魔气的唐九宁,仓皇咽了咽口水,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小表妹啊,这魔刀得小心点使啊,煞气过重,小心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