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很多零食,所以不是很饿。」陆相思指指垃圾桶,里面都是她吃的零食包装,「要吃晚饭了吗?」
「你还吃得下吗?」
陆相思大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比划了下:「一点点。」
陆斯珩揉了下她的头髮,「想吃什么?」
陆相思:「烧烤。」
「行,那就去吃烧烤。」
出了书房,陆相思发现家里没有梁裕白的身影,她边换鞋,边问,「那个哥哥呢,他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陆斯珩:「他要去公司,没时间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陆相思不解:「他不是学生吗?」
「是学生,但他除了学习以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陆斯珩习以为常,「即便他没事做,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
「为什么?」
「他不太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脾气不太好,不喜欢与人相处,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陆相思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来,一个似乎与他的气场格外相符的词。
天才。
孤僻又桀骜的天才。
而陆斯珩接下去的话,也证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梁裕白以前去过少年班,你知道他为什么从少年班离开吗?因为他嫌那些人讨论题目到底有几种解法时太吵。」
「……」
隔天下午三点多,陆相思坐地铁到了宜宁大学。
她拿着手机导航。
校园马路两边行道树青葱茂盛,走势喜人的爬山虎蔓延在学校教学楼墙上,阳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罅隙,光影婆娑。
学校太大,手机一直开着导航和蓝牙,非常费电,加上陆相思出门前忘记充电,没一会儿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陆相思:「……」
她欲哭无泪,试图原路返回,但道路弯弯绕绕,她第一次来,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天逐渐暗了下来。
她有些心慌。
眼前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扬声,旁若无人地朝他喊:「哥哥——」
惹的无数疑惑目光。
但她叫的那人却没看过来,自顾自地往前走。
陆相思往他那里跑去,声音被晚风送到他的耳边:「裕白哥——」
梁裕白停下脚步。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终于发现了。
他从早上十点等到下午三点等到了她。
而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直到现在。
她终于发现他。
树叶遮盖住的坡路是暗的,他所处的位置是亮的。
她从暗处跑来。
他眼里看到的光。
是她带来的。
陆相思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裕白哥。」
他最擅长掩饰,毫不知情的模样,「你怎么在这里?」
陆相思:「我来宜大玩儿。」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他蹙眉,又问,「什么时候来的?」
「三点多。」
「逛完了?」
「逛得差不多了。」
「不回家?」
「其实我很早就逛完学校了,只是……」她颇觉尴尬,「学校有点儿大,小路又多,我绕得有点儿晕。」
梁裕白:「手机可以导航。」
她低下头,嗫嚅着:「手机没电了。」
梁裕白眉眼微抬。
上天眷顾他。
这次也没例外。
「走吧。」
陆相思觉得奇怪,「裕白哥,你怎么会在宜大?」甫一问出口,她就想到昨天在陆斯珩家听到的他和陆斯珩说话的内容,「你早上不是要期末考试吗?」
梁裕白:「我学校就在宜大隔壁。」
宜大隔壁还有两所学校。
一所是普通的本科,排除掉,只剩下南大。
陆相思:「裕白哥,你是南大的啊。」
梁裕白:「嗯。」
南城大学有六个校区分布南城各个片区,陆斯珩所在的法学院在临湾校区,梁裕白所在的商学院则在滨阳校区。
「你怎么会在宜大?」
他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有事。」
等你。
陆相思没起疑:「那你事情办完了吗?」
「嗯。」
等到你了。
陆相思眨了几下眼,「哥哥,你能送我回家吗?不是,送我到地铁站就行。」
梁裕白看着她,她的表情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在害怕。
怕他拒绝。
这是个好事。
虽然,只是怕他拒绝送她回家。
至少在现在,她是需要他的。
她面容单纯,眼里泛着涉世未深的光,对他不再设防。
可她并不知道,在她面前,他并不想做正人君子,他只想做个歹徒。用镣铐铐住她,把她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温柔的占有。
或者是。
暴烈的撕碎。
晚霞在夜晚沦陷,梁裕白的神情难辨。
静了片刻,他说:「走吧。」
比起毁灭她,他更想要占有她,想要将她身上的气息都占据,想占据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心甘情愿。
陆相思随即跟上他的步伐。
蜿蜒着的坡路围着校内的小山坡而建,路边路灯昏黄,山坡里却是一片黑暗,激发人的好奇心和窥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