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石盘腿坐在床上,看梁方果然又拿起之前那画阵端详,他已经重绘好几遍了,但仍然无法找到当初的关窍。
「你再看看,」梁方把捲轴卷了卷扔给瑾石,「找找当初的感觉。」
瑾石把捲轴拉开,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摇头:「你这阵跟之前那个不一样,虽然画看起来像,但是从阵给我的感受来说,还是不对,我暂时想不出来怎么让它变成境。」
这幅画他俩都已经从六岁研究到了八岁,到现在都没什么头绪,而两年前的感觉和记忆总是会有些偏差,阵法失之毫釐差之千里,除非像瑾石这样有着天然的灵气敏锐程度,不然即使是对着绘谱抄,如果稍有不严谨,效果可能都会不对。
「唉,」瑾石嘆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学着元初说了一句,「看看人家。十三岁就能画出阵境了。」
「听说北成的皇帝从去年开始就身体不太好了,」梁方没有理他这句话,而是坐到床边,把瑾石随手放置的画轴细细捲起来,「这个大皇子去前线,也是为了攒军队的威望,如果不出意外,估计近两年就要封太子了。」
「北成好像也就两个皇子吧,」瑾石没个正形地缩被窝里,「这个默容赫,还有那个……就前年总来的那个默容……」
「默容应。」梁方淡然回答,「北成的太子之位没有悬念,他们不会让默容应当皇帝的。」
默容应身负大沐血脉,看着之前北成把他派过来安抚大沐的行为,就知道他在北成根本就不会得到重用。
「咱们这边也没什么悬念呀,」瑾石打了个哈欠,「恭王这次帅军回来估计也是太子了吧。」
毕竟二皇子都给封地了,也没听说皇帝有私生子什么的。
唉,瑾石有些困倦地想,两国皇子都把这军功当自己的资历,可边界的百姓们遭罪了。
梁方看着又要睡着的瑾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有些蹙起的眉心,给他拉起被子,嘆道:「但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这几句出自《诗经》。
第二更!
第026章 通敌
大沐和北成一直僵持到了第二年夏天。
瑾石已经八岁, 身体抽条,从之前的稚子孩童慢慢长成了纤细的少年,细胳膊细腿, 只有脸还有些圆润, 婴儿肥好像要跟他一辈子似的,让人觉得还是个小孩子。
元初仍然在早出晚归, 北成的默容赫有兰安的指点,在被大沐连扳九城后仍然不慌不忙, 设下新的阵法牢牢占据剩下的两城并继续虎视眈眈地想要重新占据那些城池。梁杭不断地将前线的情况传回, 和元初一边配合想办法攻破剩下的两城,一边兼顾守住已经夺回的阵地。
夏末秋初的蝉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愈发叫得十分卖力, 瑾石听着心烦, 梁方却凝心静气, 手执灵执落下。
瑾石抻脖子瞄了眼, 一看又是那山水画阵,不由得兴趣缺缺,伸手拿过一个冰葡萄剥开,放自己嘴里嚼一嚼,冷意让他的心情舒畅不少, 于是他又剥了一颗餵到梁方的嘴边。
梁方的手一顿, 低头看着突兀地伸过来的爪子,爪子尖掐着剥开的葡萄皮, 紫色的葡萄皮上托着一颗蕴涵着甜甜汁水的绿色葡萄,剥葡萄的时候那水顺着皮流了出来, 流到了瑾石的指头缝隙中。
他稍微皱了皱眉, 放下手里的灵执, 低头吃了这颗葡萄,然后伸手抓住瑾石细弱的手腕,动作极其熟练地把他手上葡萄皮扔掉,拿出手帕沾了沾水,顺着他的指缝给他擦了擦。
「乖,自己吃。」
然后又拿起灵执开始研究那画阵。
瑾石不愿意了:「我不想吃了,咱俩出去玩吧。」
梁方目不斜视,用陈述的语气说道:「这么热的天,你想去哪。」
秋老虎简直比盛夏还讨厌,又干又晒。
瑾石也只是说说,他嘆了口气:「好吧,唉,真是无聊,要不是因为北成那个叫兰安的老傢伙带着这个叫默容赫的小子找茬,我和师父现在早就去云游了,现在师父也天天不见人影……」
梁方闻言,抬眼看了看瑾石,他没个正形地趴在美人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绘谱。
「你还想去云游啊。」梁方状似无意地问道。
「每!天!都!想!」瑾石哀嘆,「京城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我想吃西边的柿饼,南边的杨梅,北边的草原羊肉和东边的大螃蟹大虾。」
这些京城也不是没见过,但送过来要么不太新鲜,要么就是现在正值战乱,丰元帝以身作则节衣缩食,这种贵的满足口腹之慾的东西有眼力见的也不敢买,运来卖也贵得要死。
梁方挑眉:「那我写信託父亲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活羊。」
「别别别,可别,」瑾石一骨碌爬起来,「国师大人忙正事,你可别拿这种事瞎烦他啊,让元初知道了不得扒我一层皮!」
梁方嘴角带着笑,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要是我们也能上战场就好了,」瑾石挥了挥拳头,「帮国师去把北成人打回他们老家!」
「那就要努力学习啊,」梁方提笔尝试又加了一笔,「成为真正的绘阵师,就可以帮到他们了。」
「诶,不过,你说国师大人回来……」瑾石眨了眨眼,「他们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