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大不了……」
随着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火龙直直地撞出了一条路,所到之处,儘是火海,所有生灵全部化为灰烬。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围住了徐璋和德誉,德誉站在徐璋面前尖着嗓子怒喝:「你们想做什么?大……大胆!」
瑾石侧头看了眼那已经衝到他们头顶上的火龙,手执灵执,那火龙感受到灵气,直直地衝着他撞来,但比火龙更快的,是瑾石在地上绘製完成的几笔阵法!
一条又一条的树根破土而出,带着潮湿的雾气缠绕上那火龙,根系上的阵法迅速滑动,火龙身形停滞在了那根系之中。
众人惊讶地看着僵在半空中的火龙,瑾石默默地记了个时间——三刻。
「你干什么!你想犯上吗?大胆!瑾石!你想对陛下做什么!」
绘阵师们听到这尖细的声音,回过头才发现,刚才瑾石驱动阵法的时候,一撮根系卷着德誉绑到了树干上!
徐璋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想对陛下做什么?」瑾石转过身,对德誉道,「这句话应该问你呀德誉公公,你想对陛下做什么?」
老院主实在受不了这猜谜式的反转了:「瑾石……你……这是什么意思?」
「德誉公公,你的拂尘呢。」瑾石指了指他空空的手。
「什么拂尘?」德誉怒道,「刚才逃命谁还顾得了那玩意!」
瑾石却继续说道:「那拂尘上,有着能和金锣建立起联繫的、带着墨引的细线吧。」
墨引?!
众人惊讶地看着德誉,心下纳罕,这阉人竟然能用墨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德誉身上,而德誉见状,渐渐收起慌张和气愤的表情,他冷笑了下:「你果然还是看到了。」
「这大阵成型前身是四个两两关联的阵法,」瑾石说道,「但这两两相关联,却不是传送对传送,金锣对金锣,而是金锣对传送。所以陛下从传送阵进入这里,过了第一重阵法,等他再敲响金锣,就会过第二重阵法,等陛下敲响金锣的时候,那四个阵法才会发生变化,陛下才会成为阵眼,但是,当时你看到我一直盯着那金锣,不确定我是不是发现了端倪,所以用一开始就准备在拂尘穗子沾着的白色墨引强行建立了陛下和金锣之间的联繫。我倒是不知道,德誉公公,竟然会阵术。」
瑾石的话再次震惊了现场的每一个人,一直跟随着皇帝的贴身太监,竟然就是罪魁祸首?!
「呵……呵呵……」德誉脸上一点慌张的情绪都没了,他肆意猖狂地笑道,「真不愧是元九曜的徒弟,当年雏鹰冬战能夺魁的绘阵天才,不过可惜了,」德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怎么当年你就没死在那池塘里呢。」
「元九曜的徒弟?」
「他……他就是元九曜的徒弟?」
「等等,他刚才那么强,可元九曜的徒弟不是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议论声在瑾石耳边响起,瑾石并没有理睬,而是对德誉说道:「让你失望了,当年有人从黄泉路上拉我回来。」
「那你猜猜,」德誉笑得阴险,「这次有没有人从黄泉路上拉你回来?你和他……」德誉的眼神在瑾石和徐璋之间逡巡,「这次都得要去走那黄泉路,也好也好,也算有个伴了。」
「朕自问待你不薄!」徐璋怒喝,「你七岁就跟着朕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德誉看着皇帝,眼睛里儘是疯狂:「因为德欣他很疼,很疼。」
徐璋的眼中划过疑惑:「德欣?」
「哈哈哈哈哈,」德誉癫狂地笑起来,「你果然,果然不记得他了!是啊!您当然不会记得那个被一刀一刀剐下肉的二皇子手下的阉人!」
被凌迟处死的小太监,瑾石攥了攥手,这个德欣,就是当初骗了他的那个小太监。
「二皇子?你是老二派来的?」徐璋的脸扭曲了一瞬,他一个健步衝上前,伸手卡主德誉的脖颈,「二十年,二十年还餵不熟你这个白眼狼吗?!还给老二做事?!」
瑾石准备上前阻止徐璋的动作一顿——
你一直在跟我虚与委蛇!枉我还把你当心腹培养!你这餵不熟的白眼狼!
——多年来压在大脑深处的记忆突然翻涌出来,,徐璋的身影在一瞬间和少年徐允竟然有了重合。
「陛下陛下,您先放手……」
「他是始作俑者,您留他一命,或许能问出来破阵之法……」
德誉被卡得直翻白眼,绘阵师们七脚八手地把徐璋劝了下来,徐璋一鬆手,德誉不自主地大口呼吸,他听到绘阵师们劝说徐璋的话,又笑了。
「破阵之法?哈哈哈哈,你们难道没听这老不死和这小神童说吗?」德誉笑道,「这可是当年灭了大沐三万大军的炎龙蚀骨阵!专门为天干顺食命格之人准备的死阵!当年的宋成彦都没能跑出去!你们要出去,可以啊,完全破坏这活阵眼,自然就能出去了!可要完!全!破!坏!」德誉狂笑着,眼泪从他的眼角留下来,「就像当年的小欣子那样,一人一刀,剁得连人样没有的破坏才行!」
「你闭嘴!」徐璋又要衝上去,被一众绘阵师拉住。
那边热热闹闹,而瑾石却看向了被束缚在半空中的火龙。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