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意不是藉口,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敢大意分明是犯蠢。不尊重对手就是不尊重自己!
输了就是输了,他躺平任嘲,无话可说。
反正是却尘台赢了,别的无所谓了。
大不了下回再赢回来!
在他自我安慰的时候,方一文用热情的声音高喊:「我代表剑仙书院隆重宣布,本届玉衡杯,啊不……论剑大会!的第一名是——却尘台魏轻尘!」
说着他抱起奖杯递给对方:「魏公子,请接受你的奖杯!」
魏轻尘却是没有去接那属于他的奖杯。
他看着那奖杯道:「不好意思,在下并非以却尘台弟子的身份参加论剑大会。」
众人一愣,开始低声议论。
方一文脑子一转,迟疑道:「那您是以魔宗的身份……」
此话一出,宓子昂差点吐血——
我堂堂正道栋樑竟然输给了一个魔?!
该死!绝对该死!
还好他师弟一句话救回了他的命。
「非也,」魏轻尘轻弹佩剑,而后面向所有人,朗声道——
「在下清平剑阁魏轻尘,见过诸位。」
殷无忧随即举起方一文手上的奖杯,高喊:「本次论剑大会的第一名是——清平剑阁魏轻尘!恭喜恭喜!」
喊完他把沉重的奖杯塞给了清平剑阁的阁主,也就是他的道侣。
魏轻尘抱着奖杯,与之相视一笑,而后以清平剑阁阁主的身份向大家发出邀请——
「下月十八,我二人将于渭城清平山大摆婚宴,欢迎诸位前来吃喜酒。」
话音落,满场寂静,气氛一时极为尴尬。
大家面面相觑,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去。
突然有人于万籁寂静中问了一句:「纪掌门,您去吗?」
正要悄然离开的纪濯云脚步一顿,心里想骂人。
回过头来,对上师弟威胁的眼神和徒弟灿烂的笑容,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我……」他拼尽全力,挤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而后看着徒弟和徒孙道,「去。」
再怎么大逆不道也是自己的心头肉,罢了,罢了。
论剑大会结束后,纪濯云转头就要回去准备。还没走出多远却被他那徒弟追上了。
「你不想去就不去呗。」殷无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到时候就说你有事,让师叔或者子昂代替你来就好了,也免得别人抓住把柄说咱们……说你们却尘台勾结魔宗。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往后我也还会回却尘台看望师弟师妹徒子徒孙……还有……」
还有谁他没说了。
但纪濯云自动补上了自己。
「纪某言出必行,」他正色道,「我必定亲自到场,恭贺两位。」
「真的?」殷无忧笑了起来,「你若来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无论是让我继续帮你带新人,还是让我做别的都行。」
「好,」纪濯云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你叫我一声师父吧。」
殷无忧微微一愣,随后无奈道:「您都还没去赴宴呢,就让我叫,这不行吧。等您到场了再说。还有……这要求太简单了,我可以附赠,你可以再想一个有价值的要求。」
「那……」纪濯云很快就想好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徒弟眼神阻止了。
「说了到婚宴上才能说!」殷无忧捂着耳朵对师父说了这句话后就跑了。
他回到了祭剑台中央。
那里还聚着很多人,在和他家阁主讨教问题。过了一会儿魏轻尘表示有些问题说不清,不如直接上手切磋让他们看个明白,大伙儿求之不得,纷纷说着「请赐教」。
魏轻尘转头把奖杯递给了自家道侣:「帮我拿着。」
殷无忧于是抱着他的奖杯走到了一边,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看着他与人友好切磋。
这人曾经因为那稀有的剑法而惨遭灭门,失去了一切,而今却毫不吝啬地向大家解读清平剑歌,而众人也并未因为他是魔族而恐惧他,疏远他,大家单纯的切磋剑法,探讨剑术,一切回到了「论剑」最初的意思,这场面实在过于和谐美好,令殷无忧心里一阵熨帖。
隔着漫天飞雪,他和那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人间有道,天下有情,而我有你。
甚好,甚好。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