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莫二对洗显不正常的执着,三番两次救他,让莫一更信了几分。
「那孤还要好好感谢洗显了。」
让孤少了一个对手,剩下的半句话,莫一压住未讲。
「王上的意下如何?」
一顿试探寒暄,时间流逝飞快,想到洗显可能有的处境,莫二越发急切。
他的急切更坐实了他的话。
他对洗显心嚮往之。
「好,我应下你这笔交易。」
有了弱点的人,便无法立于不败,即便他有着毁天灭地之能,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厉害点罢了,暴露出弱点的莫二,更是好任意揉捏,便在给他一段时间吧,就当他这个做兄长的最后仁慈。
「那洗显?」
莫一:「我会派人知会林城。」
时间刻不容缓,慢了一秒都有可能造成惨绝人寰的下场。
「立即。」莫二急切得连身份都顾不上了,一遇上洗显的事,他就容易失态。
莫一反倒自在:「喝杯茶再走。」
莫二那还有喝茶的功夫,推却道:「不了。」
洗显醒来,明亮的烛火熏得他眼晕,愣神了半晌,才找回了点知觉,浑身火辣辣得疼,尤其是手肘被绑的太紧,基本没了感觉。
林城那孙子,把刑罚司刑讯逼供的那一套全搬了出来。
拿细长的竹籤扎手指,可叫洗显懂了什么叫十指连心,疼,刺骨钻心的疼。
「醒了,洗大公子。」林城背着灯火,脸色暗沉,狰狞得可以。
洗显意识有点迟疑,只见林城的嘴张了又合,至于他讲了些什么,洗显全然没有概念。
「来人,在来一盆水,给洗大公子醒醒。」又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水里加了盐,碰到伤口,痛地洗显一个激灵,只抽凉气。
两次三番的折磨,耗尽了洗显的精力,以至于他睁着眼都觉着累。
「你就这么点能耐,林城。」即便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叫林城命人用鞭子抽得伤痕累累,即便纤长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连指甲都翻了出去,但透过濡湿的长髮,洗显鄙夷的目光,那双眼中充满的嘲讽与同情,他依旧是洗显,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闭上你的眼睛,你为什么、凭什么这么看我!!」
林城怒吼,他受够了,受够了这些怜悯,受够了这些鄙夷,更受够了不被人重视。
凭什么林倾能有,他不能有,出身就那么关键吗?他费尽心力,一步步接近莫一,费尽心力往上爬,到头来林倾一个小小的举动,他多年谋划毁于一谈。
他受够被人称为林倾弟弟,也受够旁人的窃窃私语:你看那就是叛国了的个林倾弟弟,他会不会与他哥哥走上同一条路。
林倾,林倾,都是你,都是你!
「你比林倾差远了。」洗显火上浇油。
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林城双目通红,扬手一个巴掌,将洗显的脸扇到一旁。
「闭嘴!!」
洗显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
他走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是洗家这对兄妹造成的。
若不是洗玲珑,林倾怎么会叛国,他又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受尽冷眼,受尽嘲笑,这一切即是拜林倾、洗家兄妹所赐。
他恨!恨!
「大半个时辰了吧!莫二也没来捞你,铁定是把你忘了,自个享福去了。」林城恶意道。
话落,半晌过去了,洗显表情一如既往,没丝毫变化。
林城想过洗显后悔愤怒,想过他错信莫二,贪生怕死,痛哭流涕,但是独独没有这种事不关己,清冷至极的表情。
好似生死和他无关,自己就像跳樑小丑。
「你看着,他把你丢下了,丢!下!了!」林城扯住洗显的衣领。
一道暗含暴怒的声音:「你喊这么大声,就是个聋子都听见了。」
林城闻声回头,莫二一脸阴沉德望着他。
「常贵公公,宣读王上口谕吧!」莫二沉稳。
被叫到的太监哎了一声,边拍着胸口,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开口:「王上口谕:孤先前轻信小人谣言,误会了洗大公子忠心,经由二王子解释,孤幡然悔悟,先前之事一笔勾销,洗家和东越依旧是瓯越肱骨之才。」
「放人吧!林二公子。」常贵话音才落,莫二的声音就接了过去。
林城暗自咬牙,但面上却浅笑吟吟:「来人,将洗大公子解下来。」
随着话音,两个狱卒一左一右,解开束缚着洗显四肢的麻绳,但是麻绳已经勒近肉里,很难解开,弄了好一会,也不见松,反而越来越紧。
尤其是莫二还在一旁看着,狱卒越发紧张,越紧张,手脚越不麻利。
解了半晌,也不见什么动静,莫二急躁地挥开狱卒,亲自上手解。
「拿刀子挑开吧!」洗显淡定道。
莫二嘆了口气,小心翼翼拿起狱卒递上来的刀,认真细緻劲不像是在割绳子,反倒有点绣花的巧劲,一根纤维,一根纤维,细緻地磨开。
出宫前,莫一特意嘱咐常贵注意莫二和洗显的关係。
因此一路来常贵把注意力都放在莫二身上,先前从正阳门往刑罚司赶得这段路还不见什么,然而才到刑罚司门口,莫二跃下马,几乎是一路提着他跑过来的。
加之眼下,那堪比绣花的劲,常贵都信了,二王子对洗大公子是真的心嚮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