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劫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您说说试试呗。」
杨无劫转头瞪她,喻辰赔笑:「不懂您也可以告诉我啊。」
「……」他怎么就捡了这么一个脸皮比男人还厚、胆子更是大的没几个人能比的小丫头?
见他开始释放死亡凝视,喻辰缩回疯狂试探的脚,往另一个方向划去,「尊主既然不是对叶姑娘有意,那又为何要让叶姑娘来找您?」
「你上次不是说要想办法拆散他们吗?她要是来了,你劝劝她。」
「我?」喻辰受宠若惊,「可我跟叶姑娘没有交情,上来就劝人家这种事,太交浅言深了吧?再说,我恨杨无仇,叶姑娘最清楚不过,她不会信我的。您自己劝她多好啊!」
「我不会劝人。」大佬硬邦邦道。
「……」还真是,他要再跟人家叶无双说一次野生师妹那种话,叶无双没准就逆反心理爆发,直接跟杨无仇天长地久了。
啊,不对,他俩是本文男女主,本来就会天长地久的,喻辰觉得这事吃力不讨好,回绝道:「我上次说拆散他们,主要还是为了尊主您,现在您说您没这个意思,那又何必枉作小人?」
杨无劫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没再开口。
喻辰跟着沉默了一会儿,莞城便已遥遥可见,她想起柴令的伤,话到嘴边刚要问,突然又想起一件更之前的事,「哎呀!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差点把要紧事给忘了!」
「还有什么要紧事?」
「柴家的金丝翠玉蜂,原来竟也出自鹿山……」喻辰把杨无劫闭关调息期间,她收集到的线索简单一说,「本来尊主就说要去一趟柴家庄,既然有这回事,咱们要不要索性假意答应休战,儘早从斗元宗撤走,先去把这宝贝拿了?」
杨无劫要杀的人已经杀了,魔界的打劫任务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说那些零零散散来增援的,就说君天山下这十几座城的收益,也足以让天魔城过上几十年好日子。
所以尊主大人想了想,就说:「也好,三日后,不管无双来不来,都答覆杨无仇可以休战,叫项越他们趁机撤走,先回天魔城……」
「还可以再敲诈杨无仇一笔——就要沁玉,他不是收了贺兰山庄的沁玉矿么?」
杨无劫想到贺兰家沁玉矿本该是他的,冷笑道:「不错。」
说到敲诈,喻辰又想起娥陵派,接着问:「尊主,娥陵派来赎人了吗?」
「你被杨无仇抓走之前,刚送过来消息。」杨无劫说着,回头看一眼一直默默跟着的风逐,「你是有意让她留下的?」
「对,我们俩绑一起也打不过杨无仇,我怕风逐也被打伤,就没让她拼命,叫她远远跟着,给尊主通风报信。」
杨无劫却问:「你怎么知道杨无仇不会伤你?」
这话问得蹊跷,喻辰力作无辜样:「我不知道啊,但他要伤我也好,杀我也好,风逐在与不在,我都倖免不了吧?」
「傻话!你叫风逐拼死挡在前面,你自己趁机脱逃,骐城距莞城这么近,弄出点儿动静我就听见了,怎么不能倖免?」
原来是说这个,喻辰鬆口气:「可是那样的话,风逐不就……」
「那就是她存在的意义。替你杀敌、替你挡致命一击、替你拖住敌人让你有时间逃命,是人傀儡的天职,不然要她何用?不用说她,钟鹊和柴令作为亲卫,做不到这三点,也不用要她们了。」
喻辰一时被这话语中的冷酷惊到,无法言语,杨无劫就调换了一下身份,「这么说吧,换了是我跟你,我若遇险……」
「那我肯定已经死了。」
这话她又接得飞快了!杨无劫气得揪过喻辰手臂来,就在她脑门弹了一下,「再胡说!」
喻辰吓得一哆嗦,眼睛都闭上了,看起来可怜至极,杨无劫却更加生气,一把推开她,「你死也是自己蠢死的!」
风逐赶上一步,一手扶喻辰,一手挥剑,剑尖对准杨无劫,蓄势待发。
喻辰忙提气站稳,按下她持剑的手,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对尊主动剑。尊主不会伤我的。」
又追上拂袖而去、加速飞行的杨无劫,解释说:「尊主息怒,我的意思是,尊主遇险,我肯定不惜性命护着尊主。尊主的意思,我也懂了,以后再也不犯这种傻了。」
杨无劫这才心气略平,却不屑道:「我用得着你不惜性命?」
「……」你不用才好呢!哼!
她没吭声,杨无劫侧头一看,桃花眼垂着、嫣红小嘴撅着、粉白两颊也鼓着,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还有一点红,正是他刚刚弹的,没忍住,笑了笑。
「我跟你说那些,就是叫你爱惜自己的性命,再难再险的绝境,也不要想着等死,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让傀儡去绊住敌人,哪有你这样,自己落入敌手,让傀儡跑的?」
他这语气,简直都称得上苦口婆心了,喻辰不但瞬间没了脾气,还有点感动,感动之余,心虚又涌上来——她当时没想逃命,还支开风逐,当然是因为杨无仇动手之后就传音给她了呀。
不过换到杨无劫的角度,收到消息,大约还是惊了一惊的吧?毕竟她真的是才养好伤,就又被捉走了,谁知道会遭遇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喻辰难得真心道:「尊主待我这么好,我真的是……无以为报,」话刚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对,又见他望过来,喻辰急中生智,接道,「尊主又不要我以身相许,喻辰唯有努力修炼,报效魔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