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劫低头偷笑,喻辰看见,气愤道:「您不用笑,反正说好了您的头髮要剪给我做假髮的,早晚给您把头髮剪短了。」
「那到时候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吗?」
「……不行!」
杨无劫摇摇头,抬起双手放到脑后,靠着树干枕着,不说话了。
周围窥伺的风忽然发了几枚风刃,打到他们头顶结界上,喻辰加了一点魔气稳固结界,努力找了个看起来安全的话题:「尊主没有见过岱屿宗的弟子吗?他们后来真的没有一个人出过山门?」
「我没见过。但当年我们下山去贺兰山庄之前,师尊曾与当时的岱屿宗宗主通过气,他不肯出山,我后来猜测,可能岱屿宗宗主的灵应秘典——至少在当时,还没有入门。」
喻辰惊愕:「不至于吧?」
「灵应秘典从入门到第四重境界,按理说是一气呵成即可达到——他若有外面这罡风的本事,当年总不至于在贺兰山庄露个脸都不敢。」杨无劫脸上现出轻蔑之色。
「那除了宗主就没有别人了?他们岱屿宗也是只有掌门大弟子才可以修炼神功吗?」
「一般来讲,是择选宗门内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修炼神功,但这样的弟子,往往就是宗主亲传大弟子。」
「为何不多挑几个弟子一起修炼?广撒网才能多捕鱼嘛。」
杨无劫失笑:「你想得倒美。各宗门的传世神功,可不是自己修炼就能修成的,得有师尊一步一步带着才能入门,之后修炼途上各种艰险,也得有师尊保驾护航,方才能成。我怀疑岱屿宗这一任宗主就是因为没能得到足够指引,才始终没能入门的。」
「那灵应秘典岂不是要失传?」他自己都没入门,还怎么教徒弟?
「除非他们宗门内能出一个天纵奇才,无师自通修成灵应秘典。」
是啊,比如杨无仇那种天选之子,周云诺刚把神照图教给他就死了,他还是一样修成。后边什么贺兰山庄的惊雷诀,各种上古神功,哪个也没人保驾护航,他还是通通练成、不在话下。
不过说到惊雷诀,喻辰又想起一事,「尊主你伤口怎么样了?转过来我看看。」
「没事……」杨无劫习惯性说出这两个字,就见喻辰瞪起眼睛,无奈之下,只好侧过身让她检查。
喻辰把他身上披着的斗篷拢到一旁,看着绷带上没有渗出血迹,略微放心,找出剪子剪断绷带,见伤口处已经开始癒合,但有些地方还是焦黑变色,便又拿阳炎之火给他清理了一遍。
「不用再包扎了,您要不把衣服换了吧?」
杨无劫点点头,喻辰就退到盾牌那边,转过身迴避,顺便再观察一下谷中环境。
「尊主,我突然有个主意。」喻辰听着他在后面窸窸窣窣的,莫名不好意思,干脆提起话题来说。
「嗯?」
喻辰改为传音:「我们一会儿下去,再贴着山壁走,让这风帮我们挖个山洞出来。」
「可以试试。」
「不成的话,咱们就去那边再找一棵大树吧。」
杨无劫笑了两声,喻辰听着,也不觉笑起来,「您说会不会这阵的出口,就是上面山顶啊?」
「应该不是,但破阵关键,可能就在山顶崖壁。」
「您想出怎么破阵了?」这么快吗?照这个速度,他们岂不是十几二十天就出去了?那她头不是白秃了吗?
「我想的办法,现在还行不通,得等我把离火化用之后,恢復平时功力。」
喻辰悄悄鬆口气,问:「您预计要多久?」
杨无劫系上最后一枚纽扣,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看着喻辰窈窕的背影,说:「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也有可能。」
喻辰眼睛一亮,一个月破一个阵,照这速度,后面还有六个阵,她再想办法拖一拖,是不是就把绝冥谷秘境拖过去了!
她光顾着自己盘算,没有立即回话,杨无劫忍不住走上前,低声问:「你着急吗?」
「啊?」喻辰回神,转头看他换了一件平时很少穿的深蓝长袍,不那么有魔尊的气势,却很像个贵公子,眼睛更亮,「我当然不着急,只要尊主不着急就行。」
杨无劫又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有你陪着,我怎会着急?」
又来了又来了,喻辰脑中警铃大作,一时却想不出怎么回才能既不伤尊主的面子,又不至于把自己埋坑里,于是只好尴尬地沉默着,让这句话就这么晾干在风里。
杨无劫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她,将她的神态变化都看入眼中,等沉默够长了,忽然说:「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并不情愿陪着我。」
喻辰:「……」
这话要怎么答?否认他会误会,承认就等于自认不够忠心,这位尊主怎么突然就学坏了?!
「尊主说什么呢?」她脑中念头急转,先嗔怪一句,接着迅速找到说辞,「我只是突然想起大猫,不知道它逃脱没有。」
「杨无仇只是想把我困在这里,我们既然已经进来了,他不至于閒到去与懒猫为难。」安抚完毕,杨无劫迅速接回前话,「那你就是没有不情愿了?」
喻辰咬着牙:「……当然没有,我可是说过愿誓死追随尊主的!」
杨无劫点点头:「对啊,你说过。那你烧了头髮还那么生气?」
喻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