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来之前, 他调动过这里的属下, 只留了心腹。」
「范烽呢?还留在新雪山庄?」
「我们走的时候还在,不过这会儿恐怕已经跑了, 范烨不在, 没人管得了范烽。」
咦?风逐变化很大嘛, 都能进行这么流畅的表述了,喻辰歪头仔细打量她, 见她仍然比一般人瘦削,却已不似从前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傀儡,多了一点儿活人气。
「你这是好了?往事都想起来了吗?」
喻辰一边以心念发问,一边继续打量她——头髮只是简单绾了髻, 插戴的玉簪却墨绿墨绿的透着灵气,显然不是凡品;身上穿水绿曲裾深衣,钩墨绿襕边,下面搭白色纱裙,腰间束了一条与襕边同色的丝带,一直垂到膝头,又飘逸又好看。
「差不多都想起来了,但还不能说话。」风逐推开房门,请喻辰进去,回身关好门后,还在门上设了个禁制。
喻辰打量一眼室内,见布置得简简单单,几乎没什么家具,只在地上铺了毡毯,摆着两个蒲团。
「我喜欢屋子空一些。」风逐解释。
「挺好的。」喻辰一笑,不用她让,自己弯腰在蒲团上坐下,又说,「看来范烨没食言,待你还不坏。」
风逐坐到另一个蒲团上,也上下左右地打量喻辰,喻辰让她看得莫名心虚,「怎么这么看我?」
「奇怪……」风逐盯着喻辰的眼睛,「你好像很满足很高兴,又好像很不安很忧虑,出什么事了么?」
这话说得喻辰一愣,但很快,终于有个人能明白自己心事的感慨就袭上心头,她像见到娘家人一样鼻子一酸,歪靠到风逐肩上,心里幽幽嘆息:「尊主拿到了欧阳桀的传承,我却还有好几味药没有找到……」
其实在她表达之前,风逐已经从她翻涌袭来的种种思绪中了解到了前因后果,人傀儡不太会安慰人,便直接道:「我跟范烨商量过了,血契不解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儘管叫我去做。」
喻辰一惊坐直:「不解了?是暂时还是……」
「就是不解了,直到这具傀儡身损毁、人魂消散,我都只做你的傀儡。」
喻辰又惊讶又感动,还有点受宠若惊,她以为风逐想起一切后,会顺理成章跟自己解除血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决定,就问:「为何?范烨肯答应吗?」
「因为我不想再做他的傀儡。」
她如果跟范烨重结血契,不管平时怎么相处,从实质上来说,范烨就是她的主人,对她有生杀予夺之权。
「我不是不信他,但……」
喻辰抬手拍拍她:「我明白。其实情人之间最好身份平等,如果其中一方处于支配地位,感情是很难长久的。而且这样一来,我就更能理直气壮地做你的娘家人了!」
「娘家人?」风逐不明白。
「嗯,就是你的亲人,不管你和范烨有什么分歧,我都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
风逐点点头:「我也是你的娘家人。」
「那还用说?我早就当你是娘家人了。」
「你和尊主有分歧,我也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喻辰:「……」
风逐还补充:「范烨和新雪山庄、灵通阁也站在你这边,或者你想不想做魔尊?你做上魔尊,就是你处于支配地位了……」
喻辰:「……」
不得了了,她家风逐现在不但表达流畅,还能举一反三替她谋划了!
「怎么?你不想做魔尊?」感觉到喻辰没有这个意愿,风逐继续提出建议,「那就等一个时机,直接脱离魔界吧。」
「这个以后再说。」喻辰想起还有正事要办,「这里能发出传讯符吗?」
「现在不行,有禁制。」
「那我先写好,一会儿我们走了,你找机会悄悄替我发出去。」喻辰取出叶无双给她的传讯符,把陆云谅之死的种种疑点,还有当初在莞城杨无仇曾经跟杨无劫说过的话、秘境中两人曾打斗等等,都写了下来,最后将传讯符折起,交给风逐,「范烨若看见问起,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风逐问清用法就收起传讯符,「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喻辰又说了水令令和卫孑那桩公案,「我怕到时候我和尊主赶不回来,干脆你陪她去一趟吧。如果松冈剑派要带她走,你也不用拦着,只充个人场就行。」她什么都不瞒风逐,连想通过松冈剑派弄清楚剩下几味药的计划都告诉了她。
风逐答应一声,接着说:「杨枝露,范烨已经安排人去跟卖家接洽,这次应是有七八分准,等拿到手,我们就送去魔界。」
「行,到时候你让范烨联繫我。」
交代完这些,喻辰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之前你们不是说把王宪带回去炼成傀儡吗?怎么样了?」
「炼废了。」风逐满心里都是不屑,「只炼了一个月,就魂飞魄散,枉为剑修。」
一个月……,不过也好,算是恶贯满盈了,喻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最后问:「你还有没有事要和我说?范烨真的同意不解血契吗?」
「他开始不同意,因为不想一直受制于魔界。我说你有分寸,只要把解药找齐,绝不会再难为他,他将信将疑,一直不鬆口。后来我就说,他要是不答应,你这次来,我就跟你走,他见我打定主意,也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