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进去以后,不用别人说,栗燃自己就先跪倒,口称「拜见尊主」了。
他识相,自然是最好,喻辰也不叫起,冷着脸问:「吞元母子蛊的事,你知道多少?」
「尊主明鑑,属下丝毫不知,不然何至于身中子虫,落得这个下场。」
「丝毫不知?你可是项越身边第一信重之人,他从带人去修仙界劫掠那些门派开始,就布下了这个局,其中环节无数,你会丝毫不知?」
栗燃听她已捋清脉络,不敢再侥倖,答道:「尊主若是说这个,属下确实奉命做了一些事,但项、项越为人深沉难测,对下属再信任也不会将计谋和盘托出,何况自尊主指令钟长老接近属下后,他已经不那么信任属下了。」
「你做了哪些事?」
「天魔宫宝库的帐目,是属下带着人算的,也是属下奉命泄露给韩赫荣的。」
「就这些?别等我一件一件问,自己说。」
栗燃忙应:「是。这两年,他还让属下暗地往修仙界派了些人,想去探一探情报在外面设的那些……」
喻辰背后一阵恶寒,追问:「你们又不知道我们派了谁、在哪儿,怎么探?」
「虽然不知道,但项越说往万年城这样的大城去找准没错,果然前阵子就在万年城找到了老康夫妇。」
喻辰看一眼钟鹊,钟鹊点点头,立刻出去联繫方秋原和老康。
栗燃看见,忙说:「尊主无须担忧,此前项越除了让盯着,没有别的命令,在那边的人也只跟属下联络……」
就算他这么说,喻辰也不可能真的放心,不过这个事倒启发了她,「项越没有别的命令?他设了这么一条毒计,难道没想过万一尊主追究起来要他的命?」
「这个属下真的不知,后面许多事,他都是假手韩赫荣的人去做的,属下想不到他竟连吞元母子蛊这样的东西都给了韩赫荣。」
「你怎知道是他给的?」
「韩赫荣身边有几个专门伺候蛊虫的人,是项越安排过去的。」
验证了整件事果然都是项越所策划,喻辰冷笑:「连这些都能做到,以他的为人,不可能考虑不到火烧到他自己身上要如何吧?他一定准备了后路,没跟你说过?」
栗燃想了想,摇头:「尊主不如问问宋浚,他近来更得项越信重……」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中子虫的?」喻辰突然问。
栗燃一愣,显然是自己也不明白,喻辰看着他说:「姚芳也中了子虫。」
下面跪着的栗燃神色顿时一变,喻辰就笑了:「我以前只听说她和宋浚很要好,没想到和你也……」话说一半,见栗燃再次瞳孔地震,她故作惊讶,「怎么?你不知道?」
「……」栗燃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到底忍不住骂道,「这个贱人!尊主,您审完宋浚,必得亲自审一审姚芳这个贱人,她对项越的事,可比属下等知道得多。」
喻辰没表态,示意孙维嶂带他先出去,栗燃都跟着站起来了,却又突发奇想:「尊主,要不属下陪您审宋浚吧?此人狡猾至极,属下知道怎么对付他!」
这时正好钟鹊回来,她没理会栗燃,先跟喻辰回禀,说小馆一切如常,已通知方秋原夫妇多加留意。
喻辰点点头,叫孙维嶂留下栗燃,去把宋浚带来。
宋浚被推进来,看见喻辰坐在尊主宝座上,也跟栗燃一样,十分吃惊,却没像栗燃那样直接跪下,只抱拳行了个礼。
「栗燃来问吧。」喻辰懒得说他,直接点栗燃的名。
栗燃答应一声,上前一步,半转过身,看着宋浚问:「尊主对项越设下的毒计已瞭然于心,如今只想问你,项越预先准备好的后路是什么?你老实说了,或可饶你一死,否则,单以你配合韩赫荣散播谣言、辱及钟长老等人清誉之罪,就足够你尝尝天魔烈火的滋味了。」
「你这是含血喷人!散播谣言的人同我有什么关係?」
喻辰心里还惦记着杨无劫,听宋浚故意模糊重点,心里烦躁,手指一弹,一簇火苗直袭宋浚肩头:「没问你这个!」
宋浚经脉受创,修为本就大不如前,又亲眼看到打来的是一簇橙红火苗,心中惊惧,竟连躲都没躲,噗一声被火苗洞穿了肩膀。
栗燃听着他的痛哼声,心怀大畅,「我说什么来着?少装蒜,从实招来!」
宋浚捂着肩膀,狠狠瞪栗燃一眼,转而望向喻辰道:「尊主容禀,属下近年来虽然能在项越面前排上号,但怎么也比不上他一手教出来的栗燃更得信重。项越给自己留的后路,若没有告诉栗燃,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栗燃骂他几句,再追问他还是这么说,喻辰抬手止住,问:「城中魔众,还有他或者韩德让埋下的钉子吧?你们两个分别写个名单给我,还有,其他亲信都是什么立场,也各自写个详情给我。」
叫孙维嶂分别带他们下去,喻辰看一眼天色,吩咐钟鹊:「剩下那些人你去问吧,都问完了,再审姚芳。」
喻辰交代完,匆匆赶去炽盛殿,可是殿门紧闭,拍门杨无劫也没有回应,她心中不安,干脆坐在廊下栏杆上等。这一等从天黑等到天亮,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下面去办事的人却接二连三来找她復命了。
她只好转去炎心院,听取回报,又发下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