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问轻轻一嘆:「因为当日这位喻、魔尊曾经特意提过。」
喻辰接话:「不错,而我之所以特意强调那日是九月初六,是因为领秀宗陆堂主就在那一年的八月二十七日于明水镇遇害,叶姑娘,我没记错吧?」
叶无双点点头:「陆师叔确实是在八月二十七遇害的。」
「从明水镇到松冈剑派,我们尊主如今也许可以做到十日内赶到,但当年……」喻辰摇摇头,「且我一路都与我们尊主同行,从无半刻分开,陆堂主遇害的消息,我们都是在松冈剑派听说的。」
领秀宗众人尽皆变色,于重山忍不住也飞身到叶无双身边,质问喻辰:「你的意思是,陆师侄不是杨无劫所杀?那天下还有何人能使出天魔烈火?」
「我当时也如于堂主一般震惊,仔细思虑后,才想起其实天下不只我们尊主有天魔烈火,欧阳桀就曾把他一身修为留在绝冥谷秘境,以待传给后人。」
叶无双突然开口:「无仇,那年你手上的烧伤,真的是被无劫伤的吗?」
于重山问:「什么烧伤?」
正跟杨无劫缠斗的杨无仇怒道:「你果然不信我!」
杨无劫嗤笑:「你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的不要脸,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赖在我头上。我烧伤了你的手?怎么没干脆把你手指头都烧成灰?」
他一边说一边接连打出天魔烈火,杨无仇怒极恨极,并不躲闪,以神照图神功结出光盾,硬碰硬撞了上去。
两人再次打得山呼海啸,喻辰抓紧时间道:「杀人一要有时间,二要有动机。时间首先对不上,动机,于堂主应当比谁都清楚,陆堂主是贵宗门最疼爱我们尊主的师叔,就算我们尊主入了魔,两边也从未翻脸,我们尊主有何理由在绝冥谷秘境外与陆堂主好好打了招呼后,再追去明水镇杀了他?」
「……」于重山无话可答,再想起前面传回来的消息,一个猜测缓缓浮现心中。
「我就是由陆堂主的死,而认清杨盟主真面目的。」喻辰直接说出真相,「当年领秀宗把杨家的孩子和欧阳桀的儿子一起带回山门,对外只说都是杨家孤儿,但陆堂主作为第一个找到孩子的人,是除贵宗门前宗主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谁才是欧阳桀之子的人。处心积虑要杀他的,也只有真正的欧阳桀之子。」
「师叔祖不要听这妖女胡说!陆师叔不是我杀的!」杨无仇一道惊雷震开杨无劫,大声争辩道。
喻辰一笑:「我还没有说是你杀的呢。」
「你这贱……」骂人的话刚开个头,浓黑魔气就压迫过来,杨无仇顿时无暇再开口。
晋烆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骂道:「你怕什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欧阳尊主何等英雄人物,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藏头露尾、前怕狼后怕虎的孬种?」
「你闭嘴!」
杨无仇勉力吼了一句,就又被魔气压住,晋烆冷笑:「看来是随了你那贱货亲娘……」
喻辰一股魔气抽在他脸上,啪的一声,「嘴巴放干净点儿!」
晋烆看她一眼,眸中满是恶意:「你不是想要我跟他对质么?我不把话说得难听,他哪肯承认?」
「不用他承认。你先说,他手上是不是有天魔烈火?」
「当然有,不然怎么能在杀了陆云谅之后,再留下天魔烈火灼烧的痕迹?」
于重山早就听叶无双回报过,陆云谅应是死后才被烧的,闻言不由骂道:「竟然真是你这个孽徒!」
喻辰还没问完呢,「那赵无极呢?是你杀的,还是杨无仇自己动手?」
「杨无仇哪里有空,自然是我。」晋烆怨毒的眸光又盯住叶无双,「赵无极总是纠缠叶无双,杨无仇早就起了杀心,只是陆云谅死后,一直没有好机会罢了。」
于重山大惊:「什么?宗主也是你们杀害的?」
「不然呢?赵无极这么一个废物,谁閒着没事去杀他?」晋烆反问。
喻辰打断他们的对话:「听说赵无极遇害的时间,与我劫绍兰寨的时间非常相近,所以你们仙盟认定是我们做的,此事说来当真有趣,明明劫绍兰寨是杨盟主给我下的令,转头却又把杀赵无极的罪名安在我头上。万少城主,换了你,你难道不想把这伪君子的真面目,揭露给世人看吗?」
如果说前面陆云谅和赵无极之死,还只是他们领秀宗宗门内的恩怨,与仙盟其他人并无利害关係,指定绍兰寨让他在魔界的奸细去劫掠,就难免让各宗门世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了。
万象宫宫主万立群率先质问杨无仇:「杨盟主,她说的是真的吗?」
杨无仇以神功逼退杨无劫,在空中绕了一圈,面向满脸愤恨鄙夷的于重山和面容冷漠、看他如看陌路人的叶无双,只觉前世重演。
「是又如何?文、盛两家又毒又蠢,早该吃些教训!」
两世积累的不平不甘之气,让杨无仇耐性全失,他忽然觉得晋烆说得对,他神功已成,今日一战,虽然还未杀了杨无劫,但对方眼下已是强弩之末,只要除去杨无劫,天下再无人是他对手,他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想通了的仙盟盟主在一片譁然中开口承认:「还有陆云谅,也是我杀的。」他目光对上叶无双的,「但你们知道我为何杀他吗?因为当日将欧阳桀之子就在领秀宗的消息散发出去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