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天无可奈何。
《山海局》有许多老戏骨加盟,而且角色刘根作为从小在山间长大的孩子,敏感内敛,话不多,满满都是眼神戏,对于日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不得不投入全部精力。
于日无法一心二用,一旦投入就无法顾及其他,白天几乎抽不出空来和裴天聊天,偶尔晚上有空閒才说几句。
裴天骤然从每天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一下子落入寂静。
偏偏母亲的联繫加多,频频让他参与一些在他看来不必要的宴会,搅得裴天烦躁难安。
「小天,这次的宴会,你必须来。赵会长和我们家几辈相交,他女儿诗芸的生日宴,你务必要到场。」
「一直以来,我也从未参加过。」裴天甚是厌烦。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选婿宴。多少青年才俊到场,你不去,可就没机会了。小天,你老大不小了,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不是叫妈妈担心……」
嘀——裴天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孩子……从来冷心冷清,不见与人亲近,难道要孤独终老吗?」裴母嘆了口气。
裴煊顺口插嘴道:「妈,哥都有对象了,你这还让他相亲,他能高兴吗?」
「什么?什么时候?」裴母吃惊。
裴煊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嘴,原来老妈不知道啊。
「你快说,谁啊?」
裴母着急地催促二儿子:「我们家亏欠你哥那么多。妈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要裴天喜欢,女孩什么家世都可以接受。你哥年纪不小了,该要小孩了。如果合适,带回家看看。」
裴煊摆摆手:「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您要是想知道,还是去问哥哥吧。」
「怎么,你妈又给你找对象了?」于日出声。
「怎么,这场戏终于拍完了?」裴天反问。
「那可不,老师演的就是好。那形态,那眼神,那台词的小重音,不佩服不行。果然还是要和厉害的人演戏才对,才能提升自己。」于日已经熬了两个通宵,红血丝布满了眼睛,眼神确却亮得出奇。
「嗯嗯。鱼鱼,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职业,不演戏。」裴天试探地问道。
于日:「我不演戏,我还能干吗?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好动好新鲜刺激,凡事都想尝试一下,演戏多好啊,可以体会不一样的人生,接触形形色色的职业,学习到不同的知识,最合适我了。」
裴天沉默。
「好了,不聊这个。你妈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呢?天天推辞也不是办法。要不要我出手?」于日说道,对象可是自己的,不能被人拐跑了。
「你有好办法?」裴天疑惑。
「简单!我往你们家人面前一站,叔叔好,阿姨好,我是于日,裴天的爱人。然后你握住我的手,深情表白:我裴天这辈子就认准于日了,其他人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成天净整些没用的。」
于日绘声绘色地导起戏来。
裴天轻笑:「你倒是自信。」
「不然嘞。除了我,你还会喜欢谁?裴天同志,请接受现实。」于日洋洋得意。
确实,这是最美好的现实。
「天天,我发现你有好长时间没捧着英文书看了?」于日好奇地问。要知道,刚认识的时候,这傢伙睡前英文书不离手,装得很呢。
「因为我不怎么失眠了。」裴天回復。
于日恍然大悟:「敢情英文书催眠啊~~~」
翌日,裴母亲自到公司门口堵裴天。
「见你一面怎么这么难。」裴母伤感地问道。
「什么事?到会议室说吧。」裴天面对母亲,不像对父亲那般有全然的恨意,残留了些许的温情。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裴天为母亲倒了杯黑咖啡。
这咖啡又苦又冰,就如同裴母如今的心情。
「孩子,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没给你应有的关爱和温暖,可是你也不该封闭自己。你可不可以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接纳一个人。」
十几年了,再冷的心也该捂热了,可裴天没有。也许这辈子她也不可能成功,可她希望有人能成功。
「这个人已经在了,他的名字叫『于日』,是我今后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您不必再费心。」裴天直言。
「太好了!太好了!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你们交往多久?姑娘多大了?做什么工作?你那么忙,她有时间照顾你吗?什么时候结婚?」
裴母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探听裴天的对象,没想到裴天回答得如此爽快,看来这姑娘家世人品各方面都能与他们裴家匹配。
「这些您都不需要知道。我和于日结婚之时,会请你们来观礼。」
裴天起身,开门离开前,最后说道,「还有……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们来打扰,懂吗?」
关上门,隔绝若有似无的呜咽声。
「裴总,您……夫人……」周秘书看看裴总,看看门,不知所措。
「我想自己呆会,会议推迟半个小时。」裴天冷酷地回答,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色调,可与和于日相识前,到底有一点不同了。裴天把眼神放回桌子上,上面有一束向日葵,在热烈地绽放。这是于日送给自己的礼物。
自他上次抱怨和于日没法见面,桌子上的鲜花便从没断过,每三天都会有不同的花束送过来。按照于日的说法,堵花思人,这就算每日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