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懂事,知道织毛衣费力,她后面就说,奶奶的毛衣织的毛衣结实,一穿可以穿好几年。后来啊,我老是给老江织,忽略了瑶瑶,小孩子长得快,没多久那毛衣就窜到肚脐眼上面了,她还在穿。我当时就说了她一顿,我说家里又不缺这钱,你这孩子干嘛过得这么憋屈。」
「后来我才知道,这孩子哪是缺钱啊,她是缺爱,她不敢要求什么,因为她怕到时候,连我都不管她了。」
「所以小白,奶奶只求你一件事,一定不要再抛下她了,好吗?」
一席话过后,林羡白惊觉自己竟然有些泪目了。
「好的,奶奶。」
「这些毛衣呢,一共二十五件,你每年生日给她一件,就当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了。千万不要一次性全给她,不然她那臭美性子,肯定会挑她觉得好看的穿,她不喜欢的就放在那柜子里落灰了。」
「这样一来呢,也有另外的好处,就像是每年她生日,我还陪在她身边,也提醒她别忘了我这老婆子,你说对吗?」
林羡白握着那把钥匙,站起身来,朝江奶奶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谢我干啥?我累了,要睡了,你先出去吧。」
林羡白笑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了她。
谢谢您,把瑶瑶教的这样勇敢又坚强。
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往后的日子,您放心,有我替您爱她。
奶奶的后事办妥当后,江清瑶也入了职,生活好像又归于了常态,直到有一天。
「宝贝,公司这次外派新人到非洲,有我,我答应了。」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江清瑶试图解释着什么。
「现在我们国家和非洲国家的合作越来越多,你也知道那边很多说法语的国家...这次是公司和一家企业的合作,到非洲进行基础建设援助工作,就一年时间,一年我就回来了,可不可以...」
林羡白眉头微皱着,压低声音,
「宝贝,你都答应了,现在问我答不答应是不是有点晚了?」
江清瑶听不出他的声音里面是高兴还是生气,垂下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林羡白有些不忍,语气鬆了些。
「我只是担心...那边的环境,我怕你受委屈,也怕你遇到什么危险。」
不是说地域歧视,只是那边治安确实比不上国内,想着她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他的心就揪成一团,害怕得要死。
处于私心,他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家小姑娘去冒险的。
「你知道吗,奶奶临走前对我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就想拼这一次,可以吗?」
「我缩在壳里二十几年了,我也想勇敢一次,你看你,现在在科研所里干的都是为国效力的大事,我也不能丢你脸是不是?」
「我就想这样以后,我还能很骄傲地对别人说,我也为祖国国际交流事业贡献过一份力量的,也不算是虚度了这一生,是不是?」
「而且奶奶走后,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就不担心担心我吗?」
林羡白声音都开始颤抖,像是攒了无数的委屈,不知道朝何处发泄。
他无奈地笑笑。
笑得很苦。
「我本来...」
他把手塞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方形的丝绒盒子,又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
「我...」
江清瑶嘴唇翕动,最后只憋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去哪?」
「喀麦隆,就一年时间,一年我就...」
江清瑶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搂入怀中,
「你要保证我随时都联繫的上你,每天都要给我视频。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涉及到一些保密内容,出国审批手续很麻烦,不能随时飞到你身边,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完全放心。」
「你答应我,我就让你去。」
「我答应你。」
林羡白将头埋在她的后颈处,依恋地蹭蹭,
「想飞就飞吧。」
「记得回来就行。」
「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江清瑶把他抱得紧紧的,暗暗下定决心。
就这一次,回来,她就会待在他身边,哪也不去了。
异国恋头一个月,那还真是不习惯,每天就只能隔着屏幕看看林羡白,摸不到碰不到的,心里怪痒痒。
到了三个月的时候,她渐渐地习惯了,那还多亏了这里的破信号,视频电话打着打着就卡成了一人的独角戏,久而久之,每天能跟林羡白稳定聊上五分钟都算运气好的了。
这天,江清瑶跟林羡白打着视频,正跟他炫耀自己买的水果便宜又好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信号也突然断掉。
林羡白这边接收不到信号,刚刚那声巨响实在是让人心悸,他开始慌了,一遍遍地重新拨通电话。
还是打不通。
那是林羡白人生中最慌乱的几分钟,他的手一直抖,掌心也骤然冰冷,他试图让自己冷静,去翻通讯录,看看江清瑶公司那边能不能帮自己联繫上她。
就在这个时候,江清瑶的电话又重新拨了回来。
「宝贝,刚刚信号断掉了,我这跑到个有信号的电话给你打的,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