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和顾绾再无可能,但这话被顾钧明坦坦地说出来,让人很不爽。
沈星迟自顾自地生起闷气,顾钧不理会,还有兴致在心里给文件划重点。
怒了半天,沈星迟清醒过来,赶忙挣脱掉负面情绪。他这样做可是为了让顾钧不舒坦,自己不能先中了招。对着那张平静的脸脑补了下狂揍他的画面,才稍稍畅怀。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想不出可聊的话题,干坐一会,沈星迟开始没了正经像,原形毕露。
他长腿一伸,搭在顾钧坐的沙发上,还愈有往里伸的意图,企图霸占整个沙发。
以至于前来送水的佣人看到这样的诡异画面,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的顾钧和瘫成一滩无规则烂泥的沈星迟。他惶恐地把水放在两人面前,掉头便走。
沈星迟笑了笑。
顾钧:「没有坐相。」
沈星迟不以为然,还用脚蹭了蹭顾钧的后背:「我就这样,以前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都直接躺在这里。」
敢在老虎头上薅毛,他算第一个。顾钧冷不丁被蹭,手剧烈地抖了下,眼前文件上的宋体字全糊成一团,面不改色地拿起其他材料当掩盖。
沈星迟懒懒散散地撑住脑袋:「天天看这个,不无聊?」
刚才在露台也是拿本书,没见过他玩手机的。
顾钧:「有用。」
沈星迟:「那是,顾先生日理万机。」
他又改变坐姿,那双腿在背后黏来黏去,像羽毛,时不时地撩拨。
顾钧:「别动。」
沈星迟啧了声,大少爷就是难应付。
顾钧呼了口气,兴许是真的累了,各方面的自制力全在下降。心里隐隐躁动难以压抑,「这些你以后也要看。」他换了种口气,企图掩盖,「跟公司相关。」
沈星迟本来很不屑,转念一想,道:「那……很重要?」
顾钧点了点头。
「是嘛……」沈星迟拉长声调,不再作答。
强迫看了一下午的顾钧决定好好放鬆一下,傍晚时分绕着海岛环形的路道慢跑。以前工作之余常去健身房,慢跑几圈不在话下。
他穿了身运动服,毛巾围在脖子上随时擦汗,跑回来正值四下暮色昭昭,顶上云层一条一条混迹在蓝黄相间的天幕中。顾钧做了会舒展运动,体力与其他杂七杂八的被一併消耗,通体畅快。
手抓毛巾缓慢走回家,向大厅的佣人吩咐接下来的事宜,上楼去书房。
短暂轻鬆后再投入紧张的工作是顾钧的习惯。
扭开门,迎面忽地刮来一阵凉风,出了薄汗的身体受到刺激,冷得出奇。正对的窗户大打,窗帘在夜风鼓动下摇摆不定,整齐堆放在桌角的文件散落一地。
顾钧心生狐疑,他从来不会让窗户这样敞开,尤其是走以后。无法,顾钧把那些文件挨张捡起,文件的位置很散,有些还很刁钻,他矮下身子才发现最后一份飘至桌底深处的文件。重新迭好,一份份按顺序调整,渐渐地,发现了些猫腻。
这时佣人端着准备好的餐点上来,看见顾钧的模样不由惊了惊,他的主人看起来比回来时更狼狈,发尾还沾了一团小灰绒。佣人不敢多言,打算放下盘子离开。
顾钧:「我走之后有谁来过这里?」
佣人低下头,小心翼翼道:「我们有来打扫过。」
「除了你们。」他意有所指,语调威严,「说实话,别隐瞒。」
佣人犹豫片刻,「沈、沈先生来过……」脆弱地看了眼顾钧,「但他说是您让他来房间里拿些东西……」
话未讲完,顾钧已衝出书房。
沈星迟正坐在窗栏上对着外面的夜景哼小调。
门被用力推开,撞到墙返回,被来人不耐烦的一脚踢走。
沈星迟看见是谁,吹了声婉转又响亮的口哨,下了窗,微笑地打招呼:「顾先生回来了?」
顾钧怒气腾腾地走过来,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别给我打马虎眼,剩下的文件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沈星迟:「不知道是谁说我叫顾先生好听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顾钧忍无可忍:「沈星迟!」
「冷静点,顾钧。」沈星迟快速瞥了眼窗外,「有话好好说。」
顾钧捕获到他那点小动作。
是那里?沿着看过去,是一大片沙滩。
该死,顾钧鬆开沈星迟,再度夺门而出。
沈星迟目送顾钧离开,嘴角的笑容大得压制不住。刚刚所说所做皆是故意,他不需要製造太大的动静,比如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文件在哪,这仅是一次让顾钧不痛快的恶作剧。
对,恶作剧。沈星迟重新来到窗前,夜幕下,顾钧的白色运动服格外显眼。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窗栏上,像看好戏般,继续断断续续地哼起小调。
作者有话要说:沈星迟:打响反击战: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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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劳累至极的顾钧刚刚躺下,隔壁忽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歌声,而且还是恶趣味的《中国军魂》,顾钧怔怔望向窗外白光,片刻,烦躁地转个身,用枕头按住耳朵。
看样子是睡不着了,跑调到漠河的歌声无孔不入,顾钧被迫听了会,觉得又气又好笑。什么玩意,他在内心吐槽,一首正气凛然的歌被唱得乱七八糟妖里妖气,纯粹是来膈应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