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艰难地将满口肉吞进去,身体也像是忍耐到极点,猛烈反弹出来。
沈星迟慌忙捂住嘴,丢掉筷子直奔浴室,将刚刚吃的全吐出来,最后吐得仅剩下酸水,让他叫苦不迭。
吐无可吐,这才脚底虚浮地扶住墙往外走。
程海站在外面,面色焦急,看他这样,忙扶到桌旁坐稳。
沈星迟一看碗内剩余的羊肉卷就害怕,没心情再遮掩,惨白着脸用一根筷子将其推远,瘫在椅子上挺尸,毫无任何食慾可言。
满房间的火锅味简直成为折磨他的利器。
「沈哥?」程海担心地望着他。
沈星迟无力地摇摇手:「不碍事,你继续吃吧。」
他哪还有吃的心情:「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从程海进来就觉得对方状态不好,起初仅认为是日夜颠倒熬夜的缘故,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青年倚靠在椅子上,表情恹恹,眼窝乌青,分明是副病怏怏样。
沈星迟本不愿说,程海又喊了声沈哥,才勉强道:「羊肉,有点腥。」
程海不避嫌地从他碗里夹了块,尝过:「不腥啊。」非常正常的味道。
虽然扫了兴很抱歉,可沈星迟已经不想再讲话,难受地捂住肚子。
联繫到此前他吃东西的习惯大变,程海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过吗?」
沈星迟:「这点小毛病哪用看医生,熬几天自己就好了。」
程海劝导:「有些事是越拖越严重的,沈哥,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需要我送你去吗?」
「知道了。」沈星迟厌烦地掐了掐眉心,「我会找时间去看的。」
第63章
遗憾归遗憾,顾及沈星迟身体不舒服, 火锅匆匆结束。
程海收拾好厨房, 将素菜用保鲜膜密封,放进冰箱, 把他嫌腥的荤菜全部带走。
沈星迟在椅子上窝了许久,觉得稍好,下来送人。
在后面一直跟到门口, 沈星迟心怀歉意道:「不好意思,海子,难得你抽空来看我。下次你再找时间,我做东,请你搓顿好的。」
程海摇头:「没关係, 沈哥,你平常多注意休息,还有,记得一定要去医院。」
沈星迟嗤的笑起来, 提起几丝精神调侃:「啰里啰嗦。」
程海抓了抓头髮,羞赧地低头微笑,跟他说走了。
沈星迟站在门口摆手再见。
呆至程海的身影消失不见, 才退回来关门。关紧的那刻力量也随之散去, 小少爷重重地喘了口气, 身体沉重,空寂下来的房间使心情变得恶劣。
沈星迟重新爬上床,用被子裹紧身体, 企盼借用睡眠来缓解这种不适感。
顾钧从公司开车回家,浑浑噩噩,不知何时竟开到了沈星迟的公寓前。
停在浓郁的树荫下,遥望那扇熟悉的窗户。一时未明晰该用哪种心态应对。正颓丧间,他看见一辆小车驶进公寓的停车场。小车的外形莫名熟悉,让顾钧不免多关注了几眼。很快,来人就证明了他的猜想。
程家公子拎着大包小包从停车场走出来,脸上笑容明媚,笔直进入公寓。
顾钧错愕,当即想推门下去把他拦住,然而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憋屈地坐在车内等待,焦灼不安地敲击方向盘,顾钧不禁想他们会在公寓内做什么?是嘻嘻哈哈看电视开玩笑,还是喝酒聊天谈荤段子?每种想法都让顾钧莫名心火难消,酸味四溢。
饶是如此,他却不能够直接了当地衝上去,或者像以往蛮横地将沈星迟拽走关在只有他们俩的地方。因为沈星迟已经彻底地拒绝他。思及此,顾钧愤怒地砸了下车座。
下午,临近三四点,黑车内的顾钧终于看到程海从公寓中出来。
藏匿在心里那些纷扰纠葛的念头再也压抑不住,顾钧推开车门,快步上前,挡住那人的去路。
程海正低头想沈星迟的事,面前忽地阴影暗布,抬起头,冷不丁撞见男人的眼睛里。那片晦暗黑得令人心惊。
程海惊愕,未料到顾钧还会出现在这,过往糟糕的回忆剎那迸发,震得他急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顾钧直截了当:「沈星迟是不是在公寓里?」
「顾先生。」潜意识的畏惧使他嘴唇颤抖,憋不出话。直至想起曾经拼命发过的誓言,程海握紧手,战栗地问,「您找沈哥有什么事吗?」
顾钧:「别废话,问你在不在?」
程海深陷彷徨,但发生在沈星迟身上的种种他皆看在心里,深吸了口气,难得镇定道:「顾先生,您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况且沈哥跟我讲,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以前我帮您通风报信,说是为了我的父亲,但您同说过,是要和沈哥重归就好,既然今天沈哥明说,我也不必事事都告诉您。」
纵然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直接听闻仍使顾钧心痛不已,程海的话无异于根根利箭,刺得他千疮百孔。
「他真……这么说的?」
程海点头。
顾钧抿住唇,眼底神色翻涌。
程海见男人表情不对,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可惜溜到一半,被声怒叱钉在原地。
顾钧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始终的求而不得让他几欲丧失理智。与其说是沈星迟的决绝引发,倒不如是他自身的作茧自缚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