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双手托着离开。
「来了。」沈父道, 「饭都准备好了,去饭厅吃饭吧。」
沈星迟点点头,忽然想到,忙道:「妈还在上面。」
沈父的目光虚虚落在楼上,转瞬即逝, 面色沉静道:「哦。」转身往饭厅走去。
沈星迟不敢久待,紧走几步,跟在父亲身后。
饭厅极大,吊灯仍旧璀璨夺目, 耀眼非凡,照得每道菜皆色泽充沛,油光发亮。沈星迟逐个望去, 见摆在面前的是喜欢吃的菜, 心中微微感动。可惜胃口不佳, 即便感动也没有想吃的念头。
菜餚依次摆上宽大长桌,最后以碗芙蓉鲜蔬汤结束。
沈父拉扯了下紧绷的领口,落坐在饭桌的中央, 道:「坐吧。」
沈星迟走到边上坐好,还故意往父亲那边挪了挪,方便等下说求人的话。
这时,换好休閒服的沈母在女佣的提醒下来到饭厅,她目光笔直,步伐稳重,像是未看见沈父般,干脆走过,来到长桌的另一头,挑了个位置坐下。
明明该是亲密的一家人,如今在饭厅内却诡异得如三足鼎立。
沈父不知是不是故意,咳了声,见始终未有回应,才放弃似得拿起筷子。
「吃吧。」
「嗯。」沈星迟赶紧拿筷。
他本意倒不是为了这餐饭,而是饭后,所以非常希望这一部分能飞快跳过。
饭厅里除了动筷子的声音并无其他,沈星迟心不在焉,挑了点菜,又艰难吞了两口饭,便吃不下去。无聊间目光顺着桌沿往上,漫过饭桌中央的花瓶和其间鲜艷怒放的玫瑰,继续向前,定格在母亲因花瓶阻隔而露出的半张脸。
他不清楚为什么突然盯着出神,印象中童年母亲的脸仿佛同现在一样,漠然的,在豪华的房中没有半丝笑容。盯得过火,沈母略微察觉,抬眸的瞬间沈星迟张惶低下头。
虽然是母子关係,但从小他们就不算亲昵。母亲和父亲的婚姻是纯粹的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由于两人性格不合,关係异常恶劣,年轻的时候经常吵架。生他的原因是否有一半是为了应付家族,这点沈星迟不得而知。
「就不吃了?」
沈母猝然的发问把沉浸在过往的沈星迟吓回现实。
小少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过去,立马意识道,「没。」他低下头,继续拿筷子扒拉碗里的饭,「在吃。」
「喝碗汤吧,今天的芙蓉汤不错。」沈母说道,高声叫来女佣,让她乘碗汤端送给沈星迟。
沈星迟赶忙接过,道了句「谢谢妈」。
沈母嗯了声,尔后坐着没多久,起身先离开了。
沈星迟目送沈母离开,上楼,至完全进入房间。也放下筷子,偷偷瞟向父亲。沈父倒是继续夹菜,对于饭桌已少个人视而不见,动作不急不慢。
青年在旁等得心焦,但没办法。好不容易候到沈父放下筷,优雅地拿餐巾擦拭嘴角后,才结结巴巴地喊了声:「爸。」
「怎么?」沈父头未抬,「又闯祸了?」
「……没。」沈星迟慢半拍地摇头。
沈父沉吟:「那是,钱不够用?」
「也不是。」沈星迟暗自提起口气,一股脑地全说出来,「我想帮忙做点事。」
沈父:「帮忙?」
「嗯。」沈星迟点头,「去您的公司,或者是其他的地方,只要我能去的。」
沈父微微蹙起眉:「我还没死,你就着急来占家产?」
沈星迟愣了愣,脸飞速涨红,尴尬地解释道:「不、不是。就是最近看程海去他爸公司工作了,有些想和他一样,但我对此一点也不了解。况且……」他眼睛转了圈,像是想到极好的例子,殷切地补充,「您看顾钧,他在这方面总是很优秀,我希望能跟他同样,这么有本事。而不是天天到处瞎玩,虚度光阴。」
果然沈父听到顾钧的名字面容缓和,可仍旧不认可地道:「我看你就是心血来潮。再说你哪能和人家顾钧比,别害了人家就算好。」
沈星迟垂下头不说话,任凭一颗心七上八下。
沈父继续数落:「之前那段时间顾钧和你一起呆在海岛上,这件事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他道谢呢!」
沈星迟不服气地嘟囔:「又不是我让他去的,而且他又没吃什么亏……」
沈父气得拍桌:「你还敢顶嘴!」
沈星迟不说话了。
气归气,能从小少爷嘴里听到譬如改过自新的话还是让沈父触动。过了会,沈父平静下来,语气恢復,淡漠道:「这样吧,最近刚好过手一个小策划,你来做,当练练手。我让老赵盯着你。如果你再是懒懒散散开玩笑的态度,就给我哪凉快待哪边去,别惹我烦心。」
老赵是沈父的旧友兼战友,在公司算元老级的人物,经验十分丰富。
沈星迟眉开眼笑,心中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下。不管怎么说,总算迈出一步,即刻道:「谢谢爸,我会和赵叔叔一起好好做的。」
「既然决定要做,往后可要收收心。」沈父叮嘱,「马上你顾阿姨的生日就要来了,那天我们一家三口一同去为她祝贺。」
本来还欣喜的沈星迟乍听到之后要去顾家,瞬间萎了,下意识想找藉口开溜:「我那天……」
沈父摸清他的小心思,加重口吻道:「假如不去,策划你就别想拿到手!没压着你去向顾家林家赔礼道歉,就够仁慈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