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主动迎上去:「没想到你会来,沈哥。」
「嗯。」沈星迟盯得出神,半晌才反应过来,羞赧地垂下头。想发出音,但刚出声便觉得喉咙干涩,忙尴尬地咳了几次,结结巴巴道,「好久没见。」
「你怎么了?」顾绾笑道,「不认识我了,这么生疏?」
沈星迟:「我……」
视线微微偏开,才注意到整个房间的装扮完全不同。这原本是专门拿来给当时还在上学的顾绾学习用的,如今旧时的桌椅墙纸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跟婴儿相关的事物。充满童趣暖色调的墙壁,花瓣形粉色的地毯,软床软椅小柜子,一张小摇床摆在柜子旁侧,稍微动动,挂在上面的可爱风铃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沈星迟近乎看呆,更不敢往里走,觉得这房间简直充满神圣感。
小少爷莫名察觉一股跟生命有关的感受迎面袭来,这其中包含着敬畏和崇仰,让人不敢轻易地作出评论。
顾绾注意到沈星迟偏转的目光,顺着转头,微笑地将整间房重新看了遍。
「吓到了?」她柔和地道,「主要是妈帮忙布置的。自从我毕业,这房间就一直閒置着,不如拿出来重新装修,还有些用处。」
沈星迟:「顾阿姨?」
顾绾点点头,末了又想到什么,故作神秘道:「哥也有帮忙哦。」
沈星迟:「顾钧?」
顾绾:「哥真是什么都会做,这墙纸便是他帮忙贴的。」
沈星迟沿顾绾手指,仰头将整间房的墙纸望了遍,脑袋里不由自主联想出画面。
男人只穿着白衬衫,袖子上挽,一条笔挺的暗色西装裤将腿修饰着又长又直。明明脸上挂满冷漠,手上却动作不停又笨拙地做着反差极大的事。
沈星迟盯着高处那些特意用不同颜色的墙纸剪出来贴上去的月亮、星星和小花等图案,在剪的过程中顾钧一定跟老古板似的纠结紧皱眉头,心道麻烦,但不肯允许自己剪错一丝一毫。
想到此,沈星迟忍不住嘴角上挑,莫名想笑。
沈星迟:「我在下面看见你丈夫……」
「他……」顾绾一听见,脸上表情顿时变了,像是春天降临万花绽放,闪着夺目又幸福的光,「他笨得要死,就知道天天傻乐。自告奋勇要装小木马,结果装到一半敲钉子时砸到手,还是哥帮忙装好的。」
听说有小木马,沈星迟刻意瞟了圈,才从小床与墙壁的间隙中看见。木马棕红相间,圆圆的黑色眼睛明亮透彻,特别讨喜。
顾绾反应过来,似乎觉得自己一直在秀恩爱特别不好,忙拉了沈星迟一下道:「进来吧,沈哥,别光站在门口。」
沈星迟只好进去。
置身于婴儿房,带来的感官效应比初遇时更加强烈。青年感觉心里一处莫名塌陷下去,软软的。
顾绾依然在整理婴儿房,沈星迟在背后张望,见她拉开的衣柜内摆满衣服,但风格却是迥然不同,下面多是小男孩的衣服裤子及酷酷的小帽子,上面则为各式各样仙女般的小裙子。
沈星迟默默盯了会,无法描述的心情越积越多,眼睛如同胶在了上面,不能移开。
他诡异地想要摸一摸,小孩子的衣服大概极其的软,像天边蓬鬆鬆的云,亦或是甜丝丝的棉花糖。
沈星迟:「你不下去吗?」
顾绾分好柜子里的衣服,手指不自觉在上面轻缓抚过,嘴角的笑从没降下过,「马上。」她道,「本来我该跟着一起下去的,但忍不住还是想来这里看看。」
沈星迟:「这些衣服也是你丈夫买的吗?」
「对啊。」顾绾声音柔到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都还没分清是男是女,就一股脑全买回来,真弄不懂那个人。」
表面听来皆是责备的话,但沈星迟却没从中感受到半分责备的语气。
青年不免心生羡慕。
「抱歉,沈哥。」顾绾忽然道,「总是跟你讲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摇头:「恭喜你。」
顾绾心照不宣,微笑道:「谢谢。」
谈无可谈。
终于鼓起勇气,打算直面从看见顾绾就始终迴避的话题。他原本就是为这个上来找她的。
「绾绾,他对你好吗?」
这句话摆在此刻明显是句废话,可沈星迟依旧想确认。
「嗯。」顾绾点头,似乎是感应到沈星迟微变的态度,郑重答道,「不仅是他,林家上下都对我很好。」
「那就行。」沈星迟道,「我……」
主动承认过错总是艰难的,青年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一颗心七上八下胡乱跳动。
「我……」咬了咬牙,他道,「本来我在楼下看见你的丈夫,就该去说的,但实在有些胆怯。」羞愧的色调飞速漫延,从脖子一路红到脸上,「绾绾,很对不起,我在你婚礼上做了那样的事。」
顾绾安静听完,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你来找我,我就猜到你会说这个,沈哥。」她继续微笑,「你想说的全写在脸上呢。」
沈星迟惭愧地更加厉害。
顾绾:「不过你幸好没直接去找林家。沈哥,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沈叔叔做了许多事。如今大家墨守成规地当做没发生,要是你再主动挑起,彼此都下不了台。」
「但你能跟我讲,我还是开心的。」女人换了种轻快的语调,「说实话,刚开始发生的时候我的确讨厌过你,甚至怨恨过,以为自己在A市呆不下去,几乎起了要离开的念头。但让我没想到,当天晚上林哥就来找我。因为要处理后续,我还穿着长长繁杂的婚纱,他也穿着英俊帅气的西装,我们就坐在无人的小房间里,说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