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没去理会妹妹情绪的变化,先观察沈星迟,确定他没被吵醒,才放下心。
「这件事已经过去,你不用再提。」男人对顾绾道,「还在他面前讲,万一他听到了怎么办?」
顾家对外界一般说自己有两个孩子,听闻的同会道句顾太太儿女双全,真是好福气。然而大家都清楚,顾钧才是家中的独子,顾家的重点培养对象,未来的接班人。
沈家小公子从小就和顾钧不对付,这是不争事实,且大多数都是沈星迟先惹起。虽然每次两人打了架,沈父沈母都会领着自家小调皮蛋登门致歉,顾父顾母也好脾气地谅解。但时间久了,难免留下些别的印象。不过以前的事尚可以拿孩子年纪小当说辞,现在再提就显得有些可笑。
本来顾父就因有事外出,这边事情还未解决正焦头烂额,那边佣人又打电话说少爷受伤,电话内雨声、叫嚷声和哭声杂在一起,扰得顾父头大。
等他艰难寻到机会脱身,火急火燎赶回家,看见的是自家妻子女儿抱着昏迷的顾钧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顾钧嘴角的血迹经雨水晕开,斑斑点点染在衣服上,人又没意识,害顾父以为他受了重伤,当即大怒。
救护车已在来的路上,愤怒的顾父弄清事实后,把没拦住沈星迟的佣人和未保护好少爷的保镖全罚了个遍。罪魁祸首在打完人后立即聪明地跑得没影,即便后来查出顾钧没大碍,可顾父却是越想越气,尤其此前沈星迟还在一众新闻媒体前扰乱他小女儿的婚礼,此时真是新仇旧恨。儘管两家世交,但总借着朋友名义做些伤害人的事,饶是信奉和气生财的顾父也受不住。
他本来打算要好好说一说这次的事,还在病房数落顾钧,让他闭好嘴少说求情的废话。要不是老沈来了直接让他儿子跪下认错,恐怕这个梁子还没那么容易过去。
「我又没说错。」顾绾不乐意的嘟囔,「谁不是爹疼娘爱的,我也觉得沈哥这次做的不对。」
顾钧:「这是我和他的事,本来不必闹那么大。」
顾绾:「那沈哥都衝到我们家里来了,多少双眼睛看见,哥你怎么瞒过去。再说,难道你跟沈哥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大家不都差不多。」
这话一出,顾绾彻底感觉面前男人的表情变得不一样。半晌,他像是做出什么决断般,言语坚定,神情却保持着温柔。
「绾绾。」顾钧叫他。
顾绾内心咯噔一声,奇怪地觉得紧张,呼吸急促,仿佛即将面对不知名的危险事件。
「对不起,我是喜欢上沈星迟了。」顾钧笔直注视顾绾,眼神没有丝毫退缩,「是想和他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顾绾:「哥?」
诡异的感受成真,可女人仍然震惊非凡,不敢相信。
相较于顾绾的态度,顾钧这边倒显得淡定很多。他此前始终举着层幌子,如今幌子扯掉,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让他在压抑中得到些许释放。
顾绾:「哥你是认真的?沈哥是……」
「你提到的我全都考虑过,沈星迟同是,所以他一直没接受我。」顾钧道,声音不骄不躁,「我曾经想过放弃,不过现在不会了。绾绾,我这时候跟你讲这些,不是希望到时候曝光你能帮我们讲几句话,相反我更希望不要影响你。我真正的意图是想让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任何偏见。这次的事件总归跟我们俩有关,我们私下会好好解决,你放心。但沈星迟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所以下次见面,你别说其他话让他伤心,好吗?」
信息来得猝不及防,顾绾还处在消化中,然而顾钧的目光过于真诚和亮眼,使她难以继续用沉默应对。
顾绾:「那爸妈……」
顾钧:「爸妈那边我会去做思想工作,其实他们还是蛮喜欢沈星迟的,就是被这次的阵势吓到了。」
「我……」顾绾舌头打结,片刻用手捂住脸,无助道,「事情发生的太出乎意料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哥哥,抱歉。」
顾钧嘴唇微挽:「没关係,总是要挑明的。」
假如能用实体描绘,顾钧现在大概浑身皆散发着可怕的粉色泡泡。顾绾几乎要被那些古怪的光亮瞎眼,沉默道:「我现在可能只帮你做到暂时隐瞒,还有……不再提那件事。」
顾钧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忙道:「谢谢你,绾绾。」
病房内有沈星迟和顾钧,站在旁的顾绾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大灯泡。何况她无意知晓这个秘密,正心神不定,在与顾钧閒聊几句后,便主动提出离开。
临走前,顾绾还是有些担心:「哥,你和沈哥呆在医院没关係吗?」
顾钧肯定地点头。
顾绾一步三回头:「有事要记得打电话到家里。」
顾钧哭笑不得,催她快走,别让小林等急。
待顾绾走后,顾钧收起和顺的表情,再度严肃起来。沈星迟总趴在旁,顾钧拨了两下也没把人拨醒,担忧地伸手探过去贴额头,好在没发烫生病,是真的睡死了。
这恰好合了他的意。
顾钧依旧在意下午的事,那时候他无意碰了下小少爷的手臂,小少爷就痛得龇牙咧嘴。后面问他,又避而不答,绝对有古怪。
小心将他的头托起来,抽出被枕在下面的手。手握在掌心又软又热,顾钧没忍住悄悄捏了两下,才收回旎旖心思,拉起他的袖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