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没必要因为别人看清自己,沈星迟。」顾钧道,「相反,我觉得你有很多优点,只是你自己没发现。」顿了顿,「本来我想再晚点告诉你的,你这样没自信我就提前讲了。公司近期有个项目想与沈叔叔合作,而这个代表人选,我认为你非常合适。」
沈星迟略微震惊:「……如、如果是我们的关係……」
顾钧笑道:「怎么会,我可是老闆,不可能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他走近,湿润的热气瞬间铺张至沈星迟的周遭,犹如个宽阔无形的拥抱。
青年的眼圈还泛着丁点红,遭灯光笼罩,意外的楚楚可怜,使人分外地想欺负。
「你要信任我的眼光,宝宝。」
磁性的声音压得极低,徒增魅惑。结尾的爱称使沈星迟迅速想起在公寓下发生的荒唐事,脸红心跳。
太热了,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无法再待下去,他躲躲闪闪要逃开:「喔……你是老闆,你决定就行。那我先出去了,唔……慢慢洗。」
在小少爷几欲转身时,顾钧眼疾手快,准确利落地抓住对方的手臂:「既然来了,要不一起洗吧。你不也出了身汗。」
撩完就想跑,哪有那样的便宜事。
沈星迟啊了声,来不及拒绝,整个人被拽进里面。
帘子重新垂泻下,哗哗水声掩盖一切,只余灯光将其中两个贴着极紧的人影勾勒出来。
洗完澡,餍足的顾钧抱着沈星迟走回卧室。
沈星迟是临时起意,未带衣服,拼命缩进顾钧怀里,如个大糰子。
用薄毯仔细裹好青年,他换了身休閒的居家服,出来去厨房准备宵夜。
梅姨余下的菜很丰富,不需要顾钧额外再做,沈星迟晚上玩心急切,基本没吃多少,光饭桌上摆的完全够两人吃。
沈星迟在床上躺了片刻,飘荡而来的香味似有若无,勾引起肚里的馋虫。在浴室里肆意那么久,他快饿得前胸贴后背。
套好衣服,踩着兔子拖鞋往外走。
顾钧听见脚步声,头未回地道:「等一下,马上好。」
沈星迟默默地观望着背影。
暖黄灯光,扑鼻的饭菜香味,和在期间忙碌的顾钧,这些组合在一起看起来极其的温馨,充满了他自小渴望的家的气息。
在与顾钧分分合合的那段时间,他曾透过窗户凝视夜幕之下的万家灯火,心生羡艷,反问自己何时才能成为当中的一份子。
而现在看来,他早已实现,却蠢笨地不自知。
胸腔蓦地积起团气,沈星迟登时脑袋发热,带了股打算把老底全掀开的勇气,走到顾钧身畔。
顾钧正要热鱼,左手端着沉重的盘子,右手在调锅底温度。
「你先别过来,小心汤溅到身上。」
「顾、顾哥……」沈星迟全然沉浸在「一腔孤勇」中,未注意目前的状态,「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顾钧:「什么事?」
沈星迟犹犹豫豫,难以启齿,简单的四个字在嘴里被嚼碎磨烂。他低下头,盯着拖鞋,支吾道:「我……我……」
小少爷在边上自兀烦恼,他这里可等不及。见锅热得差不多,顾钧立即把整盘鱼倒下去。
「我怀……」
刺啦的声响,顷刻将沈星迟渺小的声音覆盖过去。
顾钧拿锅铲把鱼翻了遍,静候汤汁冒泡。
尔后,他好像记起,侧过头,只见沈星迟满脸纠结,蹙着眉怒瞪。
「啊抱歉……」顾钧后知后觉道,「我刚才没听见你讲的话。」
沈星迟张张嘴,仅感方才艰难聚起的勇气飞速地烟消云散,怎么也无法再坦然地重复一遍。
他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顾钧莫名其妙地想。
「没关係。」男人打和场,「有的事情你不想说,就让它暂时放在那里吧,不要刻意强迫自己。」
放下手中锅铲,走过去替沈星迟整理领口。
他的后颈处有个印子极轻的咬痕,是浴室里顾钧留下的「杰作」,小少爷穿衣马虎,一半的衣领折在里面,这个咬痕便明晃晃地露出来,让人心猿意马。
「别担心。」顾钧注视青年黑色的双眼,「反正我等得起,沈星迟。」
沈星迟这个晚上说了太多真心话,对于容易满足的顾钧来说,已经足够。就如同通关游戏,惊喜一点一点来,自然便好。
沈星迟仍在脑中斗争,大概是依旧没斗出个所以然,最后沉默地点点头。
饭菜依次热好,食物的诱惑加上顾钧的宽慰,沈星迟不再死扯不放,连忙坐到饭桌旁,拿着筷子就等开吃,一副饿死鬼模样。
顾钧将菜端齐,装了两碗饭,一碗给沈星迟。
沈星迟接过,随即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称好。
顾钧看着他大快朵颐,一时忘了动筷,也不感到饿,只觉比自己吃还美味。
飞快吃完一碗,沈星迟要起身去装。
「给我。」顾钧朝他伸手。
沈星迟未多想,把碗递给他。
趁顾钧装饭的空檔,他又装了碗汤,几口饮净。
顾钧反身回来,由衷地感嘆道:「你吃的真多。」
沈星迟正在兴头上,没空搭理,埋头吞咽。
「对了。」顾钧道,「上次去医院,季医生跟我提过,让我注意点你的饮食,别吃这么多,你体重升得快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