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道菜就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本来打下手好好的沈星迟彻底被散发香味的菜餚吸引,三心二意,直勾勾地往饭桌上望。
好不容易等手里的菜洗完,他不再要求顾钧下派新任务,直接洗了筷子直奔桌前夹菜。
「唔。」心急的小少爷险些被烫到舌头。
顾钧:「怎么样?」
沈星迟嚼了嚼:「还不错,就是味道……感觉和平常烧的菜有些不一样。」
顾钧的厨艺是跟梅姨学的,大部分做的与梅姨的十分相像,而这道菜却完全不同,包括调味和摆盘,但还是很好吃。沈星迟忍不住再夹了一筷子。
顾钧露出笑容:「这是我妈以前常给我做的菜,我也没特意问过,就凭感觉和记忆,幸好没做的太差。」
沈星迟:「顾阿姨?」
顾钧点点头:「嗯,小时候有段时间老生病,不懂事天天哭,每次病好后我妈就做这道菜犒劳我,夸我又和病魔抗争成功。其实这道菜并没有很特殊,只是我妈跟你一样在做菜方面出奇的笨手笨脚,从外婆那里就只学会这道,便次次做给我吃。」
「小孩子,要求也不高,有的吃就很开心。而且虽然那时候梅姨也在,但我总觉得这道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不过她很早前就不再做了。」
沈星迟:「那你为什么……」
「也没什么。」顾钧转过来,眉眼弯弯地注视他,「大概就是想怀念一下,毕竟大病初癒。」
沈星迟哑然,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迅猛地升涌上来。
锅热了,顾钧回身将篓子里切好的白菜倒下去。
然而沈星迟却无暇顾及第二道菜,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若有所思。
夜晚,他躺在床上。
身旁的顾钧已经入睡,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
沈星迟看着天花板良久,心里沉甸甸的,一会嫌弃麻烦,一会又觉非做不可。两边的拉锯相当激烈,搅得他睡不着觉。
小少爷微侧过头,半拉开的窗帘泻进片薄薄的月光,正照在顾钧的脸上。男人面向他,睡容恬静,没有任何提防,对他是百分百的信任。
不行,理智抓住机会占领高地,肯定不会成功,他从来没做过。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背对顾钧,赶忙闭上眼睛。
可是睡意迟迟未曾降临,反倒是头脑中顾钧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他说话的语态,那些声音,包括回忆童年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沈星迟咬咬牙,睁开眼,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扭头再次确认顾钧确实在睡,才放心解开锁,点开微信,找到程海的头像,飞快地打了段话发过去。
第二天,下午五半点,下班高峰期。
程海拎着公文包和同事走出公司,大家有说有笑,还打算相约去哪家店吃晚饭。
这时,从路边处传来声响亮的车笛声。
程海同其他人望过去,路边黑车上,沈星迟摇下车窗笑着朝程海招了招手。
程海立即跟同事说:「抱歉,朋友来找我,今天可能去不了。」
同事通情达理地摆手:「没关係,你去吧,那我们先走了。」
程海站在原处,目送同事走远,才一溜烟跑到沈星迟那边。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随手将公文包往后面丢,同时解开西装外套上全部的扣子,嘆了口气,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座椅上。
「哟,瞧把你累的。」沈星迟调侃,目光停在后视镜,仍在观察那帮同事。
那帮同事停在路边,可能是在等公交或者等其他的人开车来接。其中还有女生,不断地往他这边探头探脑。
沈星迟:「我刚在车里望着你们出来,其中有个女生看你的眼神明显带着好感,你这边怎么样,有交女朋友的意思吗?」
程海神经大条,边扯领带边问:「谁啊?」
「喏。」沈星迟伸手指了指。
程海探过去,借后视镜看沈星迟讲的那个女生。「啊她……」他道,「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平常没什么交集,你真会想,沈哥。」
沈星迟:「她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
「那兴许是你今天开这车的缘故。」程海抬头瞄了圈,「别说,这车可真气派。你猜今晚公司里组建的那些八卦群,会不会谣传我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沈星迟:「你本来就是,装什么小绵羊。」
程海感嘆:「今非昔比喽。」
难得一聚,沈星迟不愿揪起伤心事,不熟练地鼓励道:「着什么急,好好工作,车子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其实我也差不多,这车是向顾钧借的。」
听到顾钧的名字,程海脸色稍变:「顾先生?」
沈星迟:「是的,你也清楚,老头子最不放心我自己瞎开车到处跑,所以我现在还天天坐出租。你至少有辆自己的车,儘管牌子差了点。」
「沈哥……」程海犹豫道,「你和顾先生真的……」
「对啊。」
沈星迟见怪不怪,自从他换了微信头像后就有许多人或因为好奇或因为震惊来问过,小少爷没有模棱两可,直接承认。但多少人会相信并支持他,沈星迟不得而知。
「很奇怪吗?」他问道。
「也不会。」程海不自然地抓了抓头髮,「其实从前就发现你们之间的关係不一般。可没想到会做得那么明显……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