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念客客气气的:「阿姨好。」
有了这句话,苏瑛玉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忙点头胡乱说了两句「你好」,忙转身进屋了。
许念念戳了戳郑可心:「我是不是把阿姨吓坏了。」
郑可心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她妈完全不同与高晴的母亲,高晴懂得用讲道理的方式委婉施压,知道棒打鸳鸯往往会适得其反,逼得十几岁的少年人更加坚定情比金坚,死不回头。
倒不如以退为进,真正为她们考虑去铺开未来的难,所以当年才会单独找郑可心谈话,情真意切的站在她们的立场上,让郑可心自己去选择,到底要不要「害了许念念」。
心机和手段有些时候并非贬义,高晴足够聪明,聪明到足以用一场平和的谈话解决难题,比歇斯底里的撕打咒骂要体面得多。
相比之下,苏瑛玉就笨拙了很多,她没有这般七窍玲珑心,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家如何我便如何」,遇事少有思考的能力,只会说「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也说不上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少数服从多数,不行就是不行。
这样的人其实更难劝。
苏瑛玉进了屋就一直没出来,郑可心关了店门,进屋给苏瑛玉倒了杯水,苏瑛玉什么也没干,正坐在床头髮呆,郑可心递了杯子她就接过来,但也不喝,就这么默默端着。
郑可心有点担心的喊了声:「妈。」
苏瑛玉缓了缓神,但不知道说什么,愣了好久才问:「那孩子……那孩子……」
郑可心接过她的话头:「念念、许念念。」
苏瑛玉「嗯」了一声。
自打郑可心报考华安后苏瑛玉的心就一直悬着,总是觉得她们两个会碰上,然而苏瑛玉并不知道她们就在一个学校这件事,郑可心从未提过许念念,因此苏瑛玉虽然担惊受怕,但也没有试探的机会。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感觉自己有诸多疑问,张开嘴又一个都想不起来,最后居然开口说:「吃了吗?」
大概这话是妈妈们的口头禅吧,实在无话可说时就拿来救场,反正答案并不重要。
郑可心沉默了很久,末了拉过苏瑛玉的手,安静的握着,确定苏瑛玉情绪好了一些才开口问她:「妈,我可以和念念在一起吗。」
苏瑛玉笑面菩萨个性,最怕的就是做决定,张口结舌了半天,觉得自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比上学时做不知云里雾里的数学题要难。
郑可心没有逼她,也没有讲那些结婚生子的大道理,只是很平和的说:「我和念念在一起……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鬆了口气,像是结束了什么任务似的眉眼舒缓了大半,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弯起来,装着浓厚的藏都藏不起来的笑意,让人看着觉得特别幸福。
苏瑛玉大概有很多年,没在家里看过她这样笑了。
「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她人很好,很好很好,虽然后来我们分开了,但我一直喜欢她,直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郑可心坦诚的说,「妈,我这一辈子就喜欢过她一个人,之前没有过,之后也不会有。我之前总想着一个人活到老,死了没人知道也没什么关係,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想后半辈子和念念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活着。」
如果重来一次——有时候和许念念说着说着话,郑可心常会有这样的假设,如果重来一次,高三那年她还会不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理智来说,其实是会的。
再来一次,那些压力和艰难依旧不会减少,十八岁的郑可心照旧要面对诸多无可奈何,照旧会选择一个人面临两难的抉择。
这是命。
即便知道如此,那依旧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回家的火车已经开走了,许念念在郑可心家住了两天,苏瑛玉不让她们两个看店,说好不容易放假应该好好休息,轰她们两个回楼上歇着。
许念念拉拉郑可心的手:「我觉得阿姨有点紧张。」
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很可爱。
过了一会她又说:「阿姨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郑可心听出了许念念的紧张,轻轻抱了她一下,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我妈妈一直很喜欢你,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许念念无奈的听她胡闹,眨巴着眼问:「后悔了能退货吗。」
安冀和宁致就坐在边上,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一桌子同学上涨的体重,听到这话齐刷刷扭头。
宁致:「汽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
安冀:「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
宁致:「犯错误判刑了你知道改了。」
乔源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听了个话音,不管三七二十一添乱的往下接,一锤定音:「晚了!」
郑可心和许念念无话可说的看了对方一眼,心里百味杂陈,老觉得这事不太对。
——被卖了。
相比之下,苏瑛玉就笨拙了很多,她没有这般七窍玲珑心,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家如何我便如何」,遇事少有思考的能力,只会说「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也说不上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少数服从多数,不行就是不行。
这样的人其实更难劝。
——是这样的,这样的人更难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