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惜很认真地想了半天,道:「……就叫它,陆是鸟吧。」
「……」陆子墨显然是给这古怪名字弄懵了,嘀咕一句,「呀,那我叫它小白算了,陆是鸟?听起来好奇怪。」
陆越惜只笑一笑,很轻柔地抚过正在自己膝盖上梳理羽毛的小白鸟。
在家里养病的这段时间平和宁静,公司的事劳烦不到她,身边还有佣人时时刻刻精心伺候着。
陆越惜在这未曾想过多出来的一段空白时间里,一个人静静想了很多事。
手机被她翻来覆去的玩,但最终还是什么消息都没发出去。
只是有一天,陆子墨放学回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陆越惜看了眼那盒子,笑着要拿过来看。
他乖乖递过去,解释说:「这是美术课上做的手工作业,我的老师评为A+呦!」
陆越惜打开盒子一瞧,不免愣住。
对面陆子墨见她这副表情,很是得意:「是不是很好看啊,我可是刻了很久的。」
「嗯,很好看。」陆越惜点点头,拿出那个鲸鱼木雕,细细用手指摩挲了下,纹理粗糙,形状却栩栩如生。
小鲸鱼舒展着身体,头顶有交叉的喷泉,眼睛部分被刻成两条弯弯的线,充满童趣的一个笑脸。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木雕,却让她瞬间狼狈的无所遁形起来。
金色的麦田会让人想起所爱之人的金髮,而现在,这隻小小的手工作品,同样让她想起了女孩说起理想时,那自信沉浸的笑。
一切深刻清晰,仿佛就在昨日。
陆越惜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的情绪,把木雕还给陆子墨,哄他:
「去给你二叔看看,他肯定会喜欢。」
说着,她又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今天几号?」
「啊?六月五号呀,怎么了?」
那离邹非鸟的生日也不远了。
陆越惜看看自己的手和腿,突然皱起眉,有些郁闷地「啧」了一声。
她最近这阵子已经开始復健了,但频率不高,她又犯懒,动都懒得动,更别说忍痛去康復了。
但就二十来天的时间了,她再不勤快点,到时候难道坐着轮椅去厦门吗?
陆越惜黑着脸郁郁坐了半晌,终于给康復中心那儿打了电话。
一连几天都在那咬牙做训练,某次停下休息,跟过来照顾她的司机拿了瓶水给她。
陆越惜刚喝一口,伍如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接起,就是桀桀大笑,这场景似曾相识,陆越惜做好心理准备,未等伍如容开口,她自己就问了句:
「您这是,有喜了?」
伍如容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越惜淡淡一笑:「上次你这么笑,还是被求婚的时候。」
「啊,不愧是你,知我者越惜也。」
「几个月了?」
「还小,一个多月而已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伍如容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很是慈祥,「我刚拿了孕检结果就通知你,感动不?B超照片我有,怎么样,发给你看看?」
陆越惜「嗯」了一声,很快一张黑白模糊的照片便发在了她手机上。
她点开,照片看得很不真切,但里面的确实有一团小小的阴影,因为太小了,让人看得时候都忍不住放轻呼吸。
这滋味委实复杂,认识多年的好友竟然都当妈了。
陆越惜愣愣盯着手机,少顷,才对着没挂断电话的伍如容笑道:
「等我腿好了,过去看看你。」
「哎,干嘛等腿好了,明天我就来找你。」
陆越惜想答应,但想起对方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忍不住叮嘱:
「叫你先生一起来,好看着你点。」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翌日陆越惜就没去康復中心,在家老老实实等着伍如容过来。
昨天夜里下了场暴雨,陆衡担心外面的鸟,让佣人全把它们关去了陆家西北角建的一个玻璃房里。
「陆是鸟」当然没被带走,给关进笼子里挂在陆越惜的房间里。
陆衡一向散养这些鸟儿们,这下子突然被关起来,「陆是鸟」看起来很不适应,在笼子里上跳下窜,不停地扑棱着翅膀。
陆越惜一开始还有耐心逗它,后来伍如容来了,她便不再理会,撒了一把小米在笼子里,让佣人推轮椅带她下楼去了。
伍如容吃完盘里的焦糖布丁,用手指在陆越惜的右腿膝盖上敲了敲,很遗憾地嘆口气:
「都不会翘起来,还没好。」
「……路都走不了,好个鬼呢?」陆越惜没好气的,「今天来说你怀孕这事,别老盯着我的腿看。」
「……我只是关心你嘛。」伍如容瞥她一眼,「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什么?」
「你和叶槐的事啊!」伍如容一拍沙发麵,长吁短嘆,「我看你上次见她都那副态度,这段时间也不闻不问,那你这次是真的……」
她顿一顿,点到为止。
陆越惜依旧没太大反应,只轻轻别过头去,淡淡道:
「如她所愿,以后不再见。」
「你确定?」
「嗯。」
伍如容笑了下,却有些感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