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此刻人影稀疏,保安正在等下看报打发时间。邹非鸟站在花岗岩浮雕大门下面,随意地往外看了两眼。
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她应该是离开了。
邹非鸟静静站了片刻,直接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在沉寂的秋夜,清晰可闻。
仲秋的夜,降了温,冷风一吹,脸两颊就跟着发冷。她回头,陆越惜搓了搓手,笑笑:「好冷啊,站风口了,风一直吹。」
她一身棕黑收腰Burberry风衣,款式修身的驼色衬衣黑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瘦骄丽。髮丝虽微微凌乱,但妆容精緻,眉眼带笑,显然是准备齐全前来见她。
邹非鸟默不作声看她,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对视少顷,陆越惜提起手里的礼盒:
「给你的,月饼。」
「……我吃过了。」
「我做的。」陆越惜笑着说声,走近硬是把礼盒塞进她手里,「好难啊,学了好久,还被阿姆笑,里面放了干燥剂,可以放两天,但儘快吃掉吧。」
邹非鸟点了下头,目光略过那包装精緻的盒子,沉默片刻,淡淡道:「谢谢。我走了。」
「你还没和我说中秋快乐呢。」
「……中秋快乐。」
陆越惜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邹非鸟没躲,任她力道微重的揉了揉。
「我该走了。」邹非鸟说。
陆越惜却是看了眼天,接着看她,依旧笑吟吟的:「天好黑了,订的酒店好远啊。」
「……」
「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她微微垂眼,「明天还是假期,你应该没课。」
「……」
两厢对望许久,邹非鸟面无表情地直直打量着她,若有所思。好半天,她才把手往兜里一揣,「嗯」了一声。
等到了酒店,才发现不到两公里。下了计程车后,邹非鸟默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越惜笑得无辜:「好冷,你要不要吃夜宵,我叫个外卖?」
「不用。」她径自往酒店里走,陆越惜赶紧追上:「十六楼,你别走那么快。」
邹非鸟肩上还背着包,进了酒店房间,她把包放下,大概是不想开口,竟然从包里拿出一本列印出来的习题册,坐在床对面的沙发椅上慢慢翻看。
陆越惜叫完外卖,见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不由得失笑:「学霸,都凌晨了,休息会儿行不行?」
邹非鸟微微皱眉:「你睡嘛,别管我。」
她说完,目光又放在某道题上,但心不在焉,其实没看进去什么。
面前人没了动静,只听见几声脚步声响起,随后房间的大灯被关上,只留有床头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脉脉流动,手里的练习题顿时看不太清楚。
邹非鸟抬起头,陆越惜正一隻手撑在墙壁上,随意地把高跟鞋脱下来,像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她停一停动作,朝她看过来。
眼神悠悠,如水晃漾。她已经褪下风衣,衬衣单薄,皮肤是雪一样的干净。
陆越惜把高跟鞋踢到一边,穿了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向她慢慢走过来。这副模样家常自在,邹非鸟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越走越近。
壁灯也被关上,「啪」的清脆一声,窗帘未开,厚厚两层遮掩着,月辉也无法探入。
勉强可辨人影的黑暗里,陆越惜竟慢慢跪坐下来,把头靠在了她膝上。
能让这么一个骄傲耀眼的人,做出这种类似于臣服的动作,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没人见到以后能做到心如止水,最起码,也会有片刻的动容。
邹非鸟默然看着,未有动作,并没拒绝。陆越惜伸手,将她的眼镜轻轻摘了下来:「怎么不注意点眼睛呢?戴着眼镜多不方便?」
对方不吭声,她也不觉得尴尬。握着那眼镜,上面还带着余温。陆越惜又把头枕在她膝上,喟嘆一声。
黑暗里,两人动作亲昵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在想什么?」陆越惜低低开口,「不要什么都不说,好不好?」
邹非鸟仍是未有动作,石化一般,像是陷入了沉思。她低着头,似乎在看陆越惜,但目光飘忽,没有实质。
陆越惜笑一笑,突然抬起头。两人将将吻到之时,邹非鸟终于有了反应,微微用力一挡,还是拒绝了:「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陆越惜并未动怒,在这个孩子面前,她总有种微妙的纵容感,很少较真,更多的是逗弄,「你的心臟跳的很快。」
「……」
她把头贴在她胸口,又是一笑:「它跟我说,它觉得很好。」
第64章 偶遇
陆越惜的耐心确实叫人惊嘆。
突然的出现,或在校门口,或在宿舍楼下,要么就是图书馆前。
两人偶尔会碰面,更多时候邹非鸟留意到后,会躲开不去见,但回宿舍后,宿管阿姨又会递给她一些被送来的礼物。
东西很琐碎,有巧克力,和鲸鱼相关的艺术品,或是一双合她脚码的新款鞋。
有时甚至是一束花,种类不一,玫瑰茉莉香水百合,洒了清水养护,内里夹着一张贺卡,上面总会写着一个简单的字,陆。
收的东西多了,宿管阿姨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郝雨双见状靠在她肩上,长吁短嘆:「救命啊,这要是我,可能就复合了。非鸟,我觉得她真的挺喜欢你的,要是她和那初恋没可能了,你要不考虑下?她这也不算是出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