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惜慢慢拆开印花包装,只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微苦,苦过之后就是腻甜,也没别的味道。
在司机开口询问前,她理了理心绪,道:「开车,回家吧。」
次日颱风登陆,大雨倾盆。公司放了颱风假,陆衡倒是风雨无阻,腆着脸要去医院。
离去前,他还问陆越惜:「咦,非鸟都来了,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他俩还真是,一个为了妈,一个为了女儿。陆越惜把她弟耳朵捂上,有点好笑:「算了,你去吧,有什么事再和我说。」
「唉,那你昨天还特地跑去接她回来,我以为你多想这孩子呢。」
「……」陆越惜但笑不语。
「怎么了这是?」陆衡觉得奇怪,「你们以前不是玩的挺好的吗?好久没看见你们在一起说话了,生分了?」
陆越惜平日里一贯懒得跟她爸讲这些,但现下,她竟点点头,有些伤神地垂下眼:「也不知怎么了,好像是不想认我这个姐姐了。」
陆衡一愣:「还有这事?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呗,可能是她上大学距离远了,生疏是正常的事,这几天再熟悉回去不就行了?」
陆越惜摇摇头:「不了,方阿姨还在医院呢,太尴尬,不想去。」
「……要不,中午我让老陈接她来这吃顿饭?」陆衡存了私心,其实他也想和方君雅留个二人世界出来,「你们好好聊聊天,说说话,颱风天不能出去玩,把家里的桌球摆出来,你教她打桌球玩呗。」
陆越惜还有些犹豫,沉吟许久,才应了一声:「那行,这样你就留在医院里照顾方阿姨吧,不然非鸟不放心过来。」
「好。」陆衡求之不得,「你让人准备点她爱吃的。」
陆衡走后,陆子墨抬起头,把她手拿下来:「一会儿谁要来?」
「一个姐姐,叫邹非鸟,和我关係很好。」
陆子墨有点局促,问出的话也很搞笑:「那她喜欢小孩子吗?」
陆越惜想了想,说:「喜欢的,我和她说过你。」
「那就好,」他眨眨眼睛,「等下我弹琴给她听,她肯定会更喜欢我。」
陆越惜不免失笑,捏一捏他的脸:「这还真是,你离咱爸远点知道吗?」
原本早上起来还有些懒洋洋的,但听她爸说一会儿把人接来,陆越惜莫名身上来了几分气力。
她开了卧室窗通风,给笼里的「陆是鸟」撒了一把米,又添上一小碗清水。小文鸟扑棱着翅膀,目不转睛盯着外面的雨天。
陆越惜掐着点,临近中午的时候给陆衡打了电话,问他和邹非鸟说好了没有。
陆衡有点无奈,说她是答应一会儿过来,但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还说吃完饭就得回来了,她要照顾她妈妈。
陆越惜便笑笑,轻描淡写地把锅一甩:「肯定是防着你再把方阿姨骗到手,不想你和她单独相处呢。」
陆衡轻咳两声,故作严肃:「什么话?我对君雅是真心的,哪有什么骗不骗的。」
不想被女儿调侃,老男人说了两句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陆越惜下了楼,探头进厨房,问:「阿姆,做蟹煲的那些材料准备好了吗?」
做饭的阿姆应道:「准备好了,螃蟹在水桶里养着呢。」
「那蟹煲我来弄吧。」陆越惜挽起袖子走过来,拿了厨房里挂着的围裙繫上,「等下来的那个客人你上次也见过,就是方阿姨的女儿。她就喜欢吃我做的蟹煲,难得来一次,还是我弄给她吧。」
「那其他菜呢,她喜欢吃什么?」
「没特别喜欢的,就是能多清淡就多清淡,弄两个炒素菜,别放味精,她不喜欢。至于子墨嘛,另外炸两个鸡腿给他就够了。」
「哎,好。」
将将做完菜,刚要摆盘,就听见外面车轮子□辘的声音。陆越惜摘了围裙,也不往外看,直接上楼去了。
换衣服换到一半,陆子墨来拍门:「叔叔来了,云哥也来了。」
陆越惜一顿:「啊?那个非鸟姐姐来了没?」
「还没来。」
陆越惜兴致缺缺地把裙子拉链拉上,随手挑了件米黄色的针织开衫外套披在外面后,出门站在栏杆边往下看了看。
陆子墨凑过来说:「叔叔他们在楼下等你呢,我们快下去吧。」
陆越惜「嗯」了一声,慢吞吞往楼下走。陆子墨却走得很快,一蹦一跳,转眼就跑到楼下去了。
陆越惜刚到楼梯平台那,就听见陆子墨惊讶地「啊」了一声,一听就是看见陌生人了。
她顺势望去,果真看见女孩背着单肩包走进大厅,背后是泠泠天光,一身清朗。
陆子墨不知所措,只好跑到陆悯那抱着他。
陆越惜步履仍旧不紧不慢,但面上总算多了点笑意。
她走到邹非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后,嘆口气:「裤脚都湿了,这样的雨天,还是穿裙子比较方便。」
坐在沙发上的陆悯见状,摸了摸陆子墨的头,笑道:「这下眼里都没我们了。」
他突然出声,邹非鸟自然抬眼朝他看去。他们这还真是第一次见面,互相打量片刻后,她又移开眼神,看向别处。
陆悯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即使先前从未听陆越惜提过她名字,更未看过照片。但他还是能猜出,面前这个女孩,就是陆越惜最近一直在纠结的前任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