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漂亮成这样,就是雌雄莫辨,男女的界限在云猗身上已经显得很模糊了。
陆越惜往后看去,客厅里陆悯正站在画架旁给画纸润色。原来他们是在画艺术画。
见她呆站在门口,陆悯笑了笑,道:「云猗啊,去把衣服换了吧,看把你陆姐吓的。」
「……算了,不用,你们画不是还没画完吗?」陆越惜收回视线,朝屋内走去,「好渴,有喝的没有。」
云猗穿的衣服不方便,陆悯放下笔刷,去厨房里给她拿饮料。
云猗一直没说话,开了门后就继续坐回陆悯给他摆在地板的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一串铃铛。
陆越惜看向那画,笑了笑:「呦,叔叔,可以啊,栩栩如生。」
陆悯在厨房里没答,倒是云猗说了句:「送朋友的。」
「嗯?」
「陆悯的朋友想要,送他的。」
陆越惜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听见面前一阵衣服窸窣的动静,抬眼,云猗又站了起来,摆弄那裙尾。
见她看过来,少年微微抬头,眼中含笑:「……我这样子,像不像个女孩子?」
陆越惜:「……嗯。」她总觉得这话问的怪怪的,云猗却很自得,又问:「那好看吗?」
陆越惜还未察觉出点什么,陆悯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罐饮料,笑道:「你如今为你那小朋友倒是费心,从前怎么不肯问我这么多?」
陆越惜嘆道:「你总比我看得通透些。」
坐下聊了半天,陆悯倒是觉得她这想法可行,见她仍有忧虑,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忍不住笑:
「你就试试呗。你们两个真的,做的事都不一样,你总要去了解下她到底想做什么,理解她的想法,不然光靠喜欢没搭。」
「我是这么想的,可惜……」陆越惜说着,停了下,若有所思地沉吟许久,才说,「我知道了。」
离去前,陆悯留她吃饭。陆越惜倒没有留下的打算,只轻飘飘扫一眼卧室的方向,云猗正在里面换衣服。
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陆悯。毕竟她这次来,也不只是为了问自己的事,见陆悯接过,她嘆口气,别有深意道:「叔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心肠怎么这么软?」
「……」陆悯不答,只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玩意,用拇指慢慢滑过盘面。
「爸和我都等着呢。」陆越惜放轻声音,「你要是真喜欢,我们也不逼你,只可惜,他像是会收手的样子吗?」
她说完这句,也不再多话。陆悯的事,他自己会有想法。
云猗越来越不安分了。陆越惜一直在暗地里盯着他,故而她很清楚一些事。连同以前未想到的,这段时间里都一併调查详细了。
说实在的,他虽然年纪小,但有些手段也不知道谁教的,还有陆悯的那几幅珍藏,他都能仿出相像的,以假换真,把真的卖了。
然而陆悯明明和她一样,心里都知道,但还是愿意摆出样子粉饰太平。
陆越惜不信陆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他向来清醒的可怕,在佛罗伦斯那段时间也不是没被人坑过。陆悯对背叛者从来处决狠辣,不留情面。
那么如今是,云猗还没够到他心里的阈值?亦或是,真的舍不得?
不管怎么样,她总觉得云猗不会停手。这两人的关係看似和睦,却如履薄冰。
像是在悬崖边上共舞,都在静静等待着坠落的那一刻。
端午那日家庭聚餐,陆越惜喝得微醉,她心里有事,觉得不舒服后就上楼去了。
昏沉地睡了一阵,才觉得感觉好些。她坐起身,屋内未开灯,她揉揉太阳穴,门突然在这时被敲了敲。
她以为是陆子墨,随口道:「进来。」
没想到门推开,进来的却是云猗。他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热汤,轻声说:「陆姐。」
陆越惜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怕你头痛,厨娘给你熬了点解酒的。」他有些称呼还是怪怪的,太正式,「你喝点?」
陆悯还疼爱着他,陆越惜也不好撕破脸皮,只捂着额头说了句:「放那里吧。」
云猗走进来,竟然随手关了门。屋内一片漆黑,陆越惜「啧」一声,按亮床边的壁灯,随口问道:「我爸和我叔呢?」
「喝醉了,去外面聊天去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悄悄话。」云猗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目光略过宽敞精緻的卧室,又看向她,「你是不是头痛,我给你揉揉?」
看他手伸过来,陆越惜偏过头去,眉眼隐隐的有些躁。但她还是克制住了,淡淡道:「我叔在楼下。」
意思很明显。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头痛。」云猗笑了笑,收回手,「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陆越惜看他一眼:「有吗?」
「好像这个家里,除了陆悯,你们都挺讨厌我。」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我知道,你们都是看在陆悯的面子上。或许像你们这样的富贵人家,觉得孩子就算要搞同性恋,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而不是个无家可归的外籍人,对吗?」
陆越惜皱眉:「我叔叔喜欢你,这就够了。」
对着云猗她当然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更不会去安慰。
「是吗?」云猗偏过头,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