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依婷优雅地坐下,她嫌弃沙发太矮,而是将吧檯边上的高脚蹬拖过来,双腿得体地交叉。
长裙下,一双漂亮的脚踝明晃晃,就在顾孝杰的眼前。
顾孝杰有些看痴了。
方依婷不一样了。说不出什么不一样,但是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眼神空洞的标本,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反而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顾孝杰有些疑惑,他舔舔嘴唇。不由得想,这样的方依婷压在身子下,不知道是怎样的风情。
小野猫一样的热辣奔放?
方依婷眼中儘是厌恶。
仿佛透过顾孝杰的肢体语言就能知道他有多骯脏的想法。
方依婷一脚踩在顾孝杰的肩膀上,高跟鞋跟也是利器,不深不浅地扎入顾孝杰肩膀上的肥肉中。
一不小心,又滑开。
顾孝杰疼惨了。
「你这个疯娘们儿。」他按着肩膀在地上翻滚,咬着牙,目露凶光,想要口吐芬芳,但是旋即又被蹲下来的方依婷两个巴掌,打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顾孝杰简直怀疑眼前的方依婷被恶魔附体。
她到底要做什么?
顾孝杰想要站起来回击。他是男人,体力上总是占点优势。
旋即挫败地只能够匍匐在地上。
「还有力气站起来?」方依婷又是一阵嗤笑。
顾孝杰这才面露惊恐:「你给我下药,你这个疯女人。」
「谁高兴给你下药?」方依婷拍拍手,打巴掌也打疼了,「你自己嗑了多少药?你自己不知道?」
她冷笑着站起来,「哆哆哆」的高跟鞋踩在顾孝杰的耳边,听得顾孝杰一阵肉紧。
地上被人随意丢弃的药物包装,散发着可疑的光。
顾孝杰心生恐惧,有一种人为刀俎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方依婷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有……屁快放,你要干嘛?」顾孝杰外强中干,面对这样的方依婷有些怂了,他只求这个恶魔般的夜晚快点结束。
「我们人类可是用嘴说话的。狗……才喜欢吃屎放屁。」方依婷好整以暇,她居高临下,「好好说话。」
顾孝杰艰难地扬起脸,他终于明白,今时不同往日,方依婷早已经脱胎换骨。
「你想做什么?」他有些惧怕,这里密闭,万一她发起疯来杀了他,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顾孝杰咽一口口水,忽然看见门边的方旖。
「你是方旖吧?你是我女儿,方旖。」他像是看见了救星,匍匐着想要爬向方旖。
「你妈妈是个疯子,你看她,你看她精神不正常。方旖,救救我。」
方依婷嘆着气摇摇头,将烂泥一般的顾孝杰拖到沙发边上,半强制地让他乖乖坐着。
长长的、宛如暗器的指甲,「不经意。」间,刮伤了顾孝杰的脸颊。
火辣辣地疼。
顾孝杰当下不敢动弹半分,生怕这个疯女人手起刀落,真的结果了自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咽一口口水,快吓尿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蒋冬平:早干嘛去了?
方依婷:早不是爱你嘛?
第27章 万方有罪
顾孝杰手中一支笔,一张纸,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艰难地默写。
「这个有,那个也有……还有的不记得了。」
方依婷居高临下,还是如女王般的气势逼人:「某年在某酒店,开房记录是女孩是谁?呵,这般小?顾孝杰你还是不是人?」
顾孝杰缩着脖子闪避,唯恐方依婷一个不高兴就一巴掌上来。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前妻有暴力倾向?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呜呜呜……
顾孝杰欲哭无泪。
一张纸写不下,就再填一张。
时间流逝,顾孝杰觉得自己四十岁都没有这样用功过。每个与他有过关係的女性,记得名字的默写名字,不记得名字的描述特征。
时间地点什么方式,事无鉅细、曾经用来签单的派克笔和金手指,现在一行一行书写自己的风流糊涂债。
「实在记不清了。」顾孝杰也想耍赖,方旖在边上冷眼旁观,他仅剩的一些自尊告诉他,不能透露太多。
但是方依婷是个疯子。
她用那种没有外伤的方式折磨着他,她面无表情地将他双手朝后大幅度扭曲;
她在冰水浇淋他之后,用十八度的空调风对着他的脑门直吹……
顾孝杰想哭。她简直就不是人!
方依婷要查他祖宗十八代,还不止,可能是想挖出来鞭尸……
方依婷已经做了准备,顾孝杰想要偷懒浑水摸鱼的地方,她全部能够犀利分辨,简直比电脑记得还要牢。
顾孝杰简直怀疑那些年,方依婷是不是在他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终于快结束了。
方依婷閒閒地不相信:「没有了?」
「没有了!」顾孝杰脑袋摇成拨浪鼓,「都在这儿了,连……连出差的开房记录……你不是都调查出来了?你这……这……」
顾孝杰想不通,前妻这是要干嘛?大费周章、冒着和顾家撕破脸的风险,就是为了在女儿面前不给他脸?
男人不过花心一点,算什么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