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赶了一夜的路,但他俩看上去依旧风度翩翩。甚至, 你打眼一瞧,并不会觉得他们是远道而来, 反而像刚从舒服的床上起来, 精神颇好。
「劳驾, 我们想去见大巫祝。」楚留香冲守门的苗人说道。
两位守门人, 茫然的看着楚留香。
「劳驾,我们想去见大巫祝。(苗)」唐天仇有些严肃,吐出口的却是非常流利的苗语。
那守门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和同伴商量了一下。两人一个留在村口守着, 一个去大巫祝处报告。
「没想到唐兄的苗语这般好?」楚留香讚嘆道。
「惭愧!」唐天仇的兴致不是很高,他勉强扯起一抹微笑, 「拙荆不会中原话, 我这是特地找人学过……」
似乎是提到了死去的妻子, 他的表情越发严肃了起来。
倒让楚留香心下抱歉。明知唐兄与嫂夫人的感情颇深, 他却是不该提起这个话头的。
守门的苗人很快便跑了回来。他神色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楚留香与唐天仇两人,「大巫祝让我带两位进去。(苗)」
「走吧!香帅!」唐天仇理了理衣衫, 如同要去奔赴战场的将军。
「好。」楚留香跟在他的身后。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这里已经变成了唐天仇与大巫祝的战场。而他,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路过的路人!
只是,他心中仍旧有些疑惑还得不到解释。这也是他让江小鱼留在唐门的原因。他有一种诡异的直觉, 眼前的这位唐兄,看起来应该并没有那么简单……
又来到这座女娲神像面前。
唐天仇看到神像,忽然有些怔愣……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衣绣红花苗服的年轻女子, 正衝着这神像行礼。那女子言笑燕燕,眉目如画。看上去是那么的快乐!
可这都是他的想像。
唐天仇知道。他其实从未见过妙音拜这座神像,而在唐门的妙音,也不曾像他想像中那样露出快乐的笑容。
她……其实并不想嫁入唐门。
这是唐天仇一早就知道的事实。可他是那么喜欢她,喜欢得甚至违背了她的意愿,将她从苗村娶回了家……
「唐兄……唐兄?」楚留香看了看唐天仇,又看了看那座面容慈悲的女娲神像。
「抱歉!」唐天仇回过神,掩去了脸上的哀伤。「我……很久没到过苗村了……有些失态了!」他冲楚留香歉意的弯了弯腰。
「近乡情更怯……」楚留香安慰的拍了拍唐天仇的肩膀,「在下可以理解。不过,咱们还是先去见见大巫祝吧!」
「是了。」唐天仇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是该去见见这位老朋友了!」
走进大巫祝的房内,大巫祝正端坐在竹榻之上。他的面前烧着一个火盆,而他正将木头一块一块的丢进去。
「大巫祝!」楚留香先低头问好。
但就在这低头的瞬间他便发现了不对,为何他一走进这间屋子,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里。
楚留香的面色有些凝重。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大巫祝,还有他身旁站着的少巫祝。
「阿克哥哥……」唐天仇嘴唇紧抿,双眼定定的看着大巫祝。「你……老了好多!」
「是你?」大巫祝眯起自己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然后暴跳如雷道:「是你这个小偷!偷走了我的妙音鸟!小偷……将妙音鸟还回来……」
大巫祝激动的拍着竹榻!
可就算在这么激动的情况下,他也没有离开过竹榻,哪怕一步。
楚留香微微眯了眯眼。
「阿克哥哥……」唐天仇垂着头,看着面前的地板,「我之前就写信给你说过了。妙音她……妙音她已经……」
「胡说!一派胡言……」大巫祝状若疯癫,「妙音身上有苗疆至宝,她怎么可能病死!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妙音……是不是你……」
「师父!」巫礼上前扶住神情激动的大巫祝,「您请冷静一点。」
「胡说……他在胡说!」大巫祝扶着巫礼的手臂,喃喃自语,「我的妙音鸟还好好的……那些狡猾的中原人将她关了起来,她才飞不回来的……」
「阿克哥哥……」唐天仇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妙音的死讯……那你为何,为何在妙音病倒的时候,不来看看她?」
背对着楚留香的唐天仇,神情忽然变得阴鸷,「你明明能治好她的!你曾经说过,你有一隻金凤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是你为什么不来?!你恨我可以,但妙音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他神情激动,似乎想上前攥住大巫祝的衣领,好问个明白!
「外族人……」巫礼神情冷淡的挡在唐天仇面前,「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他对唐天仇口中的金凤蛊竟是一点也不好奇。
「……哼!」唐天仇一甩袖子,背过身去,暗自平復心情。
然而眼前这发生的一切,对于楚留香来讲。他只能知道这两人似乎因为什么快打起来了,而这位少巫祝似乎阻止了他们。
语音不通,真的是很大的问题啊!
他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始想念小纯。
这俗话说的好,说曹操,曹操到!
楚留香心里正想着念着的人,居然如同一阵旋风一般,冲了进来。